蹲在床邊，笑著在白瑪的額頭輕輕吻了一下。
“好好休息，白瑪。”低聲說。
白瑪閉上了眼睛。他的手還握著曦丹的手，但手指已經沒有了力氣，鬆鬆地搭在的手背上。他的呼吸慢慢地變得均勻，口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小，越來越平穩。他徹底睡著了。曦丹蹲在床邊，看著他的睡臉。他的眉頭還是微微皺著，即使在睡夢中也沒有完全鬆開。出手，用食指輕輕地按了按他的眉心，想把那道皺紋開。
曦丹把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脈搏有力，節律整齊，不快不慢，是一個健康的年輕人該有的脈象。放心了。輕輕地出自己的手，站起來，拿起藥箱，輕手輕腳地走出了帳篷。門簾在後落下來，擋住了外面的天。
一出去，曦丹就看到了在不遠著急轉圈的老爹。他揹著手，低著頭，在草地上來來回回地走，靴子把草踩得東倒西歪。
“爸啦，你在幹嘛呢？”曦丹好笑地看著他。
老爹停下腳步，張了張，言又止。他看了曦丹一眼，又看了帳篷一眼，又看了曦丹一眼，臉漲得通紅，像個被抓了現行的賊。
曦丹回過味兒來，忍不住笑了。
“爸啦，你想哪兒去了？”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也有無奈，“白瑪他奔波勞累，我讓他在我帳篷裡休息休息而已。”
老爹乾笑了兩聲，了手，低著頭踢了一下腳下的草。“哦，哦，休息啊，休息好，休息好……”他的聲音越說越小，眼睛不敢看曦丹。曦丹沒有拆穿他。走到火堆旁，架起一口小鍋，往鍋里加了水，從藥箱裡拿出幾樣東西——麥冬、無花果、紅棗、枸杞、糖，一樣一樣地放進去。水開了，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藥材的香味在暮中瀰漫開來，清甜的，溫暖的，像一層薄霧罩在營地上空。
“爸啦，我熬點補力、提元氣的糖水，等會兒你一起喝啊。”
老爹蹲在火堆另一邊，看著鍋裡的糖水，點了點頭。他沒有說話，但他的角是彎的。
***
夕之下，睡了一下午的白瑪神清氣爽地從帳篷裡走了出來。
他穿好了服，釦子扣得整整齊齊，軍裝上的褶皺被平了一些，但臉上的倦容已經完全消失了。他深吸了一口氣，眼神清亮。
曦丹正在給一個孩子看病。孩子五六歲的樣子，懨懨地靠在母親懷裡，小臉蠟黃，乾裂，眼睛半睜半閉，沒有神。孩子的母親蹲在旁邊，急得眼眶發紅。
曦丹把了脈，問了況。孩子已經好幾天沒有吃飯了，吃什麼吐什麼，肚子脹得鼓鼓的，好幾天沒有排便。曦丹又按了按孩子的肚子——邦邦的，叩診的時候能聽到鼓音，腸道里全是氣。又看了看孩子的舌苔——厚膩發黃，口氣重，是食積化熱的表現。
曦丹從藥箱裡拿出幾味藥——山楂、麥芽、神曲、萊菔子、連翹，用戥子稱了分量，包三包。“這藥回去煎了，早晚各一次。先吃一天看看。如果能排便了，就減半。這兩天只給他喝稀粥，米爛一點，不放油不放鹽。”孩子的母親接過藥包，千恩萬謝地從懷裡掏出幾張皺的零錢。曦丹搖了搖頭，把錢推了回去，把孩子從地上抱起來，遞到懷裡。
“去吧，明天再來看看。”
孩子的母親眼眶紅紅的，抱著孩子走了。曦丹目送們走遠，轉過，看到白瑪正靠在不遠的一棵矮樹上，雙手抱在前，看著。夕從他後照過來，把他的廓鍍上了一層淡金的，他的角彎著，眼睛裡有一種溫暖的、和的。
曦丹走到火堆旁，舀了一碗糖水，端給白瑪。
“喝點，對好。”
白瑪接過碗，低頭聞了聞。有一淡淡的甜味混著草本的清香，不是那種濃烈的藥味，是很自然的、像是從土地裡長出來的味道。他淺嘗了一口，口順，溫熱中帶著清甜，回甘綿長。他一飲而盡，又自己盛了一碗。
“這是什麼？還好喝的。”
“糖水，不過裡面配料不同。這次配的是麥冬、無花果、紅棗、枸杞，能改善虛乏力。”
白瑪端著碗看著，笑了。“你可真厲害。”
“我畢竟是醫生，”曦丹把藥箱合上，拍了拍上面的灰，“不能治病，還能強呢。你看我爸啦，看不出他五十多歲了吧。”
白瑪順著的目看過去。老爹正蹲在不遠清點貨，作利索，彎腰起都不見遲緩，確實不像五十多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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