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會解除
臨時營地。
火堆上的茶壺咕嘟咕嘟地響著，熱氣從壺裡冒出來，在暮中升騰又消散。央宗老爹和幾個夥計圍坐在火堆旁，手裡端著茶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曦丹坐在稍遠的地方，膝蓋上攤著一本書，但沒在看。的目落在書頁上，但瞳孔沒有聚焦，手指在書頁的邊角慢慢地撚著，撚得書角都捲了起來。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遠的小路——那條從亞東關方向延過來的、彎彎曲曲的、被夕染金黃的土路。路上空的，沒有人，沒有馬，沒有揚起的塵土。
老爹一直在觀察。
他端著自己的茶碗，喝著喝著，目就飄到了曦丹上。他看著兒心不在焉的樣子，看著在同一條小路上來來回回地看，看著撚書角的作越來越頻繁。他把茶碗放下，清了清嗓子。
“丫頭，心裡藏事了。”不是疑問，是陳述。
曦丹抬起頭，看著老爹。的了，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但看著老爹那雙渾濁的、但什麼都看得清清楚楚的眼睛，忽然覺得沒什麼好藏的。
“算是吧。”
“說說吧，老爹還能幫你拿個主意。”
曦丹又沉默了。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老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那個笑容裡有一種“你不用說了我已經知道了”的篤定。
“是不是看上那個小軍啦？”
曦丹楞了一下，然後忽然笑了。帶著一點“我怎麼這麼笨”的自嘲的、放開了的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扭了——一個活了兩輩子的人，有什麼不能告訴爸啦的？
“他說去朱旺送他阿媽啦和爸啦了，很快就會回來，”曦丹老實地說，“可是現在過去很久了，我有點擔心他。”
老爹誇張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聲音大得像在演戲：“哎喲，我的兒終於有心上人了——”
曦丹哭笑不得地看著他，手去捂他的：“爸啦——”
“好好好，不喊了不喊了。”老爹笑著躲開的手，重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眼睛瞇了一條。
曦丹看著老爹被火映紅的臉，心裡的那弦忽然鬆了一些。剛才還在擔心白瑪，還在想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還在想要不要去找他。現在被老爹這麼一攪，張的緒像被了一個的氣球，慢慢癟了下去。端起自己的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但不在乎。
***
白瑪連續幾天都沒回來。
曦丹從“有點擔心”變了“真的不安”。每天早上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到營地邊緣，朝那條土路看一眼。路上還是空的。假裝自己只是出來氣，假裝自己只是隨便走走，假裝自己沒有那麼在意。但老爹什麼都看出來了。
曦丹這次沒有催著走。老爹就真的陪在這裡等著，貨積在臨時營地裡，夥計們閒得發慌，有人馬鞍，有人整理貨，有人在火堆旁打盹。老爹倒不是擔心貨虧了——這點損失他還扛得起。他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丫頭，”老爹走到曦丹邊，聲音得很低，但語氣裡的擔憂是藏不住的，“這麼多天了，我去打聽過了。兵站的人都不知道他去哪兒啦。”
曦丹看著遠的土路，沒有說話。
老爹嘆了口氣，“或許，那小軍不會來了。”
曦丹沒有看老爹，目還落在那條空的土路上。的聲音不大，但很肯定，“應該是在哪裡耽擱了。”
老爹看著，“丫頭，他是德勒府的爺，”老爹的聲音輕了下來，輕到像是怕傷了什麼，“他能在哪裡耽擱呢？那些大貴族，什麼時候用眼皮子過我們康人？”
曦丹聽出了老爹的言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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