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走吧。”梅朵抓過曦丹的手，遞到白瑪手裡。
白瑪牽著曦丹向房門走去。剛珠跟在後面，梅朵跟在最後面。走到門口的時候，梅朵停下來，沒有跟出去。站在門框裡，看著白瑪和曦丹的背影，看著他們被眾人簇擁著穿過走廊，走下樓梯，走進院子裡。
康薩府的院子裡來了一些貴族、大喇嘛、員。康薩站在廊下，臉上掛著得的、不深不淺的笑，和在場的客人寒暄。帕甲也在人群中。他穿著一新做的藏袍，深棕的綢緞，腰間別著金質的佩飾，看起來比從前面了不知道多倍。但他的眼睛——那雙三角眼——還是老樣子，在人群中四下張，像一條在暗水中游的蛇。
曦丹隨白瑪來到院子裡。康薩親自送他們出門，他站在曦丹面前，臉上掛著那種父親送兒出嫁時才有的表。
“閨啊，嫁人以後，要虔誠禮佛，侍候公婆。帶上孃家的哈達，就帶上了爸啦的祝福。你的心願就會一一實現。”
曦丹看著他，微微彎了彎腰，聲音不冷不熱。“謝爸啦為我所做的一切。祝爸啦萬福安康。”
康薩將一條白的哈達披在曦丹脖子上，其他的親戚也紛紛上前獻上哈達。曦丹的脖子上很快掛滿了哈達，層層疊疊的，像一座小小的雪山。
院門口，梅朵的僕人次旺牽著新娘的牝馬候著。他背上揹著一個包袱，臉上滿是喜慶的笑。帕甲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邊，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像一個慈祥的長輩在關心晚輩。
“次旺，捎給德勒老爺的禮盒帶好了嗎？”
次旺拍了拍背上的包袱。“市政老爺，就背在我上，一刻不離。”
帕甲手了他的包袱，隔著布料的，裡面確實有一個方盒子，邦邦的，稜角分明。帕甲放心了，從袖子裡出一張銀票，塞進次旺的袖筒裡。
“送小姐去莊園，一路上辛苦了。這是多吉林活佛託人送來的賀禮，異常貴重。老活佛特意叮囑，你一定要親手給德勒老爺。記住了？”
“記住了，親手給德勒老爺。”次旺了袖筒裡的銀票，臉上的笑更深了。
帕甲滿意地走了。他轉過去，衝不遠的兩個年輕喇嘛使了個眼神。喇嘛們微微點頭。
白瑪牽著曦丹來到門口，他們紛紛上馬。次旺牽著曦丹騎的馬，走在隊伍中間。十幾人的送親馬隊吹吹打打地離開了康薩府，嗩吶聲在空氣中飄，歡快的，喜慶的，像一條看不見的河，在拉薩城的街巷間流淌。
碉樓前一片繁忙景象。
桑正帶著奴僕們往新娘將要走過的路上撒青稞和茶葉，裡唸唸有詞。扎西帶著一家主僕盛裝集合，等待新娘上門。
一群孩子從遠跑過來，吵吵嚷嚷地著：“來了，來了——新娘子來了——”
扎西和德吉翹首張，遠遠地看到白瑪和曦丹帶著迎親的隊伍漸行漸近，樓前頓時鼓樂齊鳴，嗩吶聲、鼓聲、銅號聲混在一起，熱鬧得像是要把碉樓的屋頂掀翻。德吉端著盛滿牛的銅盆在僕人的簇擁下來到樓前。次旺牽著曦丹的馬來到了樓前，德吉按習俗給曦丹遞上一碗油茶。曦丹用左手中指蘸了蘸水，向天彈灑幾點，謝神靈後，喝了三口茶，下馬。
扎西和德吉把他們迎進了碉樓。曦丹被簇擁著送進了新房。僕們魚貫而，把帶來的嫁妝一箱一箱地搬進來，箱子摞在牆角，堆了半人高。曦丹打發了僕，雙手合十，閉上眼睛，默默地禱告。向天上的阿媽啦和爸啦說——我嫁人了，是我真心喜歡的人。你們看到了嗎？
德吉推門進來，看到曦丹在禱告，便笑地站在後，沒有打擾。曦丹禱告完了，睜開眼睛，從銅鏡裡看到德吉站在後。
德吉走過去，在邊坐下來，眼眶忽然紅了。“曦丹，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的聲音哽住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想起了蘭澤，那個失去了的兒——如果還活著，也該嫁人了。
曦丹轉過，看著德吉，出手，輕輕地拂去臉上的淚。
“阿媽啦，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我們會幸福滿的。”
德吉用力地點了點頭。
碉樓的空場上一片喜氣洋洋。僕人們端著茶壺、酒壺穿梭在賓客之間，有人在倒茶，有人在斟酒，有人在擺放炸果子，金黃的果子在銅盤裡堆了小山。扎西和白瑪忙得不亦樂乎，臉上全是笑。白瑪穿著那紅藏袍，在人群中格外顯眼，像一團移的火，走到哪裡就把喜慶帶到哪裡。
德吉出現在碉樓門口，看著眼前的一切，笑了，走過去幫忙。
曦丹在僕人的攙扶下下了樓。白瑪和賓客們在跳鍋莊，歡快的音樂在空中飄。曦丹走上去，大方地加了他們。穿著嫁，深紅的袍子在火把的裡像一團流的火焰。的舞步不快不慢，手臂的弧度不大不小，腰間的銀飾隨著的旋轉發出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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