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仁心》順水推舟(1)

作者:人生何處無前路·11天前

順水推舟

白瑪像一塊被磁石吸住的鐵,曦丹說要陪阿媽啦清理禮,那他也要跟著。扎西看到白瑪那副黏黏糊糊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你們倆,這是要長在一起了?”

白瑪理直氣壯地說:“是啊,爸啦,我要陪曦丹和阿媽啦一起看禮。”

扎西一聽“這麼熱鬧的事,怎麼能了我?”

德吉笑著搖了搖頭,吩咐僕人把客廳收拾出來,把各家送的賀禮都搬進去。禮堆了半屋子——綢緞、銀、藏毯、佛像、茶葉、渣,大大小小的盒子摞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說是清理,其實是管家鋼珠核對禮品單,報一樣,開啟一樣,主子們看看是什麼,德吉說要回什麼禮。剛珠站在禮品堆旁,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冊子,一頁一頁地翻,聲音洪亮得像在唸經:“羅布次仁老爺,送綢緞十匹、銀碗一對——”僕人開啟箱子,深藍的綢緞在下泛著水波一樣的,銀碗上鏨著細的花紋。德吉湊過去看了看,說:“回他一條哈達、一包藏香,再加一盒炸果子。”剛珠提筆在冊子上記下來,字寫得歪歪扭扭的,但一筆不落。

“康薩府梅朵小姐,送珊瑚項鍊一串、松石耳環一對、銀質梳妝匣一隻——”僕人開啟梳妝匣,裡面嵌著一面小銅鏡,鏡面磨得鋥亮,能照出人影。曦丹,銅鏡冰涼的,邊角刻著一朵小小的格桑花。

剛珠翻了一頁,聲音忽然小了下去,抬頭看了一眼扎西。扎西正端著茶碗喝茶,被他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怎麼了?”剛珠清了清嗓子,大聲念道:“德勒府扎西頓珠老爺,送——羊群五十隻、犛牛三十頭、良馬十匹。”白瑪瞪大了眼睛,轉頭看著扎西:“爸啦,你什麼時候準備的這些?”扎西放下茶碗,哼了一聲:“你以為你爸啦這些年在拉薩是白混的?”德吉在旁邊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沒有說話。

扎西臉上有,得意地捋了捋鬍子。白瑪湊到曦丹耳邊,低聲音說:“我的都是你的。”曦丹端著茶碗,角彎了一下。

僕人從外面跑進來,腳步匆匆,在門口站定了,彎著腰說:“老爺,康薩噶倫家的次旺說有禮給您。”

扎西放下茶碗,想起昨天他好像找自己有話要說,於是揮了揮手。“讓他進來。”

次旺抱著一個用黃緞子包裹的盒子走進來,恭恭敬敬地走到扎西面前,彎下腰,雙手把盒子舉過頭頂。“德勒老爺,這是多吉林活佛捎給您的。”

扎西有些意外,眉頭微微挑了起來。“老活佛的賀禮?”

“說是異常貴重,讓我親手給您。”次旺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這可是好東西”的鄭重,把盒子又往上舉了舉。

“你是康薩家派來送親的?”

“我是侍候梅朵小姐的僕人,這一趟,小姐派我給新娘子牽馬墜凳。”

扎西手接過盒子,拆開黃緞子□□。緞子裹得很,拆了好幾層才出裡面的木盒。木盒子不大,掌見方,深棕的漆面,雕著細的蓮花紋,邊角鑲著銀質的護角,看起來價值不菲。扎西把盒子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盒子輕輕晃了一下——裡面傳來“吱吱”的響聲,像是兩顆大珠子之類的東西在互相撞,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白瑪好奇地湊過來,著脖子看。“爸啦,多吉林活佛會送什麼呀?”

曦丹聽到那“吱吱”的聲音,眉頭忽然皺了一下。放下手裡的茶碗,盯著那個盒子看了兩秒,然後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急:“爸啦!”

扎西被這一聲嚇了一跳,手一抖,差點把盒子扔了。“曦丹啊?怎麼了?”

曦丹沒有回答,走過去,從扎西手裡輕輕接過盒子,拿在手裡端詳。盒子很,漆面如鏡,蓮花紋的線條流暢而細膩,銀質護角上鏨著吉祥結的圖案。翻過來看了看底部,又翻過來看了看盒蓋的隙。然後輕輕地晃了一下——吱吱,裡面的東西在一起,聲音清脆,像兩顆質地堅的珠子在互相撞擊。很有東西能發出這樣的聲音——不是木頭,不是骨頭,是金屬。把盒子放在桌上,轉過看著次旺。

“次旺,這個盒子是誰給你的?”

次旺楞了一下“是……多吉林活佛託人給的。”

曦丹看著他,目很平,但次旺覺得那目像一把刀,把他從裡到外剖開了。他的額頭開始冒汗。

曦丹沒有追問次旺,轉向扎西,語氣不急不慢,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在木板上。“爸啦,多吉林活佛看著白瑪從小長大,他的賀禮,為什麼不給白瑪,而要請康薩噶倫家的僕人送來?還要求一定當面給您?”

客廳裡安靜了。扎西的臉變了。

曦丹又轉向次旺,聲音溫和了一些,“次旺,收到這個盒子到現在,還有誰和你說過這個事嗎?”

次旺的開始發抖。他終於聽出來了,這個禮盒有問題。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磕在地板上,聲音帶著哭腔:“市政老爺帕甲叮囑我,一定要把禮盒帶好,一定要當面給德勒老爺,還給了我銀票……我不知道這裡面是什麼,我真的不知道……”

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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