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爸啦,就是一些基礎的擒拿。我是大夫,我知道打哪些地方會疼。”
德吉也跟著附和:“曦丹,你就給我們演示一下,讓我們也見識見識。”
曦丹看了看白瑪,白瑪攤開雙手,一臉“來吧”的表。曦丹笑了,走到他面前,面對著他。
“那晚,我先是用雙手掌跟同時擊中了他的下。”抬起雙手,掌心朝外,掌跟對著白瑪的下,做了一個示範的作,沒有用力,只是比劃了一下。“我的力氣小,所以只是把他打懵了。如果是男子用這一招,力氣大的話,對方可能會直接昏厥。因為下這個地方——下頜骨的末端——連線著顱底的神經和管,到劇烈衝擊時,力量會沿著下頜骨傳導到顱底,震盪大腦,造短暫昏迷。”
扎西聽得了神,往前傾了傾。
“然後,”曦丹抬起右腳,用腳後跟對著白瑪的膝窩,比劃了一下,“我踢了他的膝窩。這個地方有腓總神經,位置表淺,就在皮下。只要用力踢這裡,整條會瞬間發,人會不自覺地下跪,不是因為疼,是神經被刺激後失控。”
曦丹收回腳,站直了。的表從演示時的專注變了一種更認真的、帶著警告意味的鄭重。
“這些地方——”指了指白瑪的頸側,“頸脈。這裡被刺中,人會在幾秒鐘因失過多死亡。還有這裡,”指了指白瑪的鎖骨側,“鎖骨下脈,位置深一些,但一旦被刺中,是噴出來的,止都止不住。還有這裡,”
扎西的臉變了變,德吉皺了皺眉。
曦丹又指了指白瑪的手腕側:“這裡,橈脈。割腕不會馬上死,但如果沒有人救,也一樣會死。”
“如果遇到危及生命的況,不能心,不能手。下三路可以攻,踢,踩腳趾,踹膝蓋。上三路可以攻,眼睛,鎖,擊打太。”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重,“不擇手段,活下去。”
樓頂安靜了片刻。風吹過經幡,嘩啦啦地響,把曦丹的聲音蓋住了一些,但沒有蓋住它的重量。
德吉看著曦丹,心裡想——怪不得這姑娘說只要有一臂的距離就能殺了帕甲。不是在說狠話,是在說一個事實。
扎西楞了兩秒,然後忽然笑出了聲。他笑得很開心,拍著大,眼睛瞇了一條。
“白瑪,”他拍了拍白瑪的肩膀,幸災樂禍地說,“你以後可不要惹曦丹不高興。不然啊——有上百種辦法收拾你。”
白瑪哈哈大笑,笑得很大聲,笑得很真,眼睛裡全是。他一把攬住曦丹的肩膀,把往自己邊帶了帶。
“爸啦,你放心,我可不敢惹呀。”
曦丹被他攬著,沒有掙開,角彎了一下。德吉看著他們,笑著搖了搖頭。
眾人都笑了。笑聲在樓頂回。前面幾個月的抑、恐懼、憤怒、不甘,在這一刻終於被笑聲沖淡了一些。不是忘了,是暫時放下了。一直繃著,弦會斷的。
大家閉門不出的日子,曦丹每天給扎西量量、給德吉把把脈、教家裡人練五禽戲。
白瑪正是青壯年,每天有用不完的牛勁和力。他被困在這棟樓裡,像一頭被關進了籠子的豹子。他開始纏著曦丹教他五禽戲以外的功夫,曦丹教了他幾招擒拿,他學得很快,學會了就去找僕人練手,僕人們被他摔得東倒西歪,苦不堪言。
新婚之夜他還有些拘謹,像一個第一次走進糖果店的孩子,看著滿屋子的糖,不知道該先拿哪一顆。後來他就不拘謹了——他開始每天換一顆糖,換著花樣地嘗,嚐到滿意為止。
曦丹想起那次在深夜的酒窖。白瑪說要去拿一罈青稞酒,曦丹跟著去了,酒窖裡很暗,只有一盞油燈,火苗在風中搖搖晃晃的,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忽大忽小,忽遠忽近。酒窖裡很冷,青稞酒的氣味混著溼的泥土味,濃得化不開。白瑪拿了酒,沒有走。他把酒罈放在地上,轉過,看著曦丹。曦丹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麼心跳忽然快了。
白瑪走過來,把抵在酒桶上,吻了。酒桶的木頭涼涼的,硌著的後背。推了推他,沒有推開,他吻得更深了。他的手指進的頭髮裡,解開的辮子,頭髮散落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白瑪——”
“噓。”
後來他們連服都沒——不,了,沒完。白瑪的藏袍還掛在上,曦丹的袍子被推到了腰間,兩個人像兩棵纏繞在一起的藤,分不清是誰的枝蔓纏住了誰的。最後曦丹是被白瑪抱回房間的。渾發,像不是自己的,靠在他懷裡,聽著他口的心跳聲,快得像擂鼓。白瑪把放在床上,給蓋好被子,然後自己也鑽了進去。
“白瑪,”曦丹的聲音悶在被子裡,“你比我還現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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