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團圓
至戌時，趙禎易與周將軍帶著雍京騎兵終於回來了。
此去追擊，打落了烏赫不人馬。眼看夜深，周平川下令收兵，烏赫已退，窮寇莫追，後面還有得拉扯，不必急在這一時。
返程時經過原烏赫駐軍軍營，周平川命人進去清繳了一番，搜出些糧草軍械，一併帶了回來。回到涼州並未進城，只是在城外空曠地界紮起軍營，暫做休息。
營火點點，軍旗在夜風裡輕輕晃。
城中深夜，宋霄接到訊息，連忙更穿戴。
今日那袍在烏赫軍營裡被下來一團，皺得不樣子。懷朱幫熨了好一會，宋霄對著銅鏡整理冠，又把紗帽端端正正戴上，確認沒有失儀之，才出門。
高縣丞、曹忠邈、還有城中幾位屬已在縣衙門口等著了，個個穿戴整齊，神鄭重。
涼州畢竟地勢偏遠，不是天子腳下，一年裡見個四品的刺史述職彙報，便已算大事，如今來的是一位親王，正經的皇室脈，誰都不敢怠慢。
一行人一同出城，往軍營方向去，又一同進帳，依次行禮。
營帳中，趙禎易已褪去盔甲，只著一件玄常服，腰束革帶，髮髻高束，面容在燭火下顯得不那麼冷厲了。他靠坐在座椅上，兩疊，手裡拿著一本小冊，正低頭翻看。
周平川坐在他一旁，形魁梧，面容敦厚，手裡捧著一碗熱茶，正一口一口地喝著。
那本小冊，是涼州的員名冊和州縣基本況。他一邊聽宋霄介紹城中人口、經濟、糧草、佈防，一邊低頭翻看，目在各人的名字和臉之間來回對照。
宋霄說得仔細，高縣丞在一旁補充資料，曹忠邈回答佈防問題。趙禎易偶爾問一句，聲音不大，但問的都是要害。
問完了糧草，他忽然翻到某一頁，停了停。
“縣尉梁芥不在？”
帳中靜了一瞬。
宋霄與曹忠邈對視一眼。
“稟殿下，”宋霄說道，“前段時間，西北甘州被烏赫所攻，縣尉梁芥奉刺史之命，調領涼州衛前去甘州支援，至今未回。甘州已陷，梁尉或是困在城中，或是在撤回路上了，微臣尚未聯絡上。”
趙禎易目落在宋霄臉上，若有所思。
“但是副尉與幾百涼州衛還在城中。當時沒有一起去？”他沒有放過這個細節，繼續追問，眼裡意味深長。
這是個很難答的問題。
宋霄心裡清楚，梁芥調兵是奉刺史命，合規合矩。但曹忠邈帶人回來，嚴格來說，是違令。若說是縣令要求的，那便是縣令違逆了上級刺史的命令，若說是自作主張，那便是副尉擅離職守。
無論哪個，都夠參上一本的。
“稟殿下。”宋霄側目看去，是曹忠邈先開了口：“微臣當時與梁尉一同前去，但在路上收到報，烏赫似要速攻涼州，便擬兵分兩路，率七百涼州衛調轉方向回城守衛。事實也的確如此，若不是及時回城，涼州毫無防備，只怕已經被攻下了。”
他說得不卑不，既不推諉，也不刻意瞞，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
趙禎易聽著，面上沒什麼表。
宋霄跟上：“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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