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地球:劉慈欣短篇小說精選》坍縮(2)

作者:劉慈欣·12天前

丁儀突然大笑起來,這笑除了神經質外,還包含著一種神秘的東西,讓人骨聳然。

“好吧,理系的學生,請背誦您所記住的時間空間和質的關係。”

省長象一個小學生那樣順從地背了起來:“由相對論和量子力學所構的現代理學已證明,時間和空間不能離開質而獨立存在,沒有絕對時空,時間、空間和質世界是融為一的。”

“很好,但有誰真正理解呢?您嗎?”丁儀問省長,然後轉向臺長,“您嗎?”,轉向埋頭工作的工程師,“您嗎?”,又轉向大廳中的其他的技人員,“你們嗎?”,最後轉向科學家們,“甚至你們?!不,你們都不理解。你們仍按絕對時空來思考宇宙,就象腳踏大地一樣自然,絕對時空就是你們思想的大地,離開它你們對一切都無從把握。談到宇宙的膨脹和坍,你們認為那只是太空中的星系在絕對的時間空間中散開和會聚。”他說著,踱到那個玻璃陳列櫃前,手開啟櫃門,把那個珍貴的星圖盤拿了出來,放在手上著,欣賞著。臺長萬分擔心地抬起兩隻手在星圖盤下護著,這件寶放在那兒二十多年,還沒有人敢一下。臺長焦急地等著丁儀把星圖盤放回原位,但他沒有,而是一抬手,把星圖盤扔了出去!

價值連城的古老珍寶,在地毯上碎了無數陶土塊。

空氣凝固了,大家呆若木。只有丁儀還在悠然地踱著步,是這僵住的世界中唯一活的因素,他的話音仍不間斷地響著。

“時空和質是不可分的,宇宙的膨脹和坍包括整個時空,是的朋友們,包括整個時間和空間!”

又響起了一聲破裂聲,這是一隻玻璃水杯從一名理學家手中掉下去。引起他們震驚的原因同其他人不一樣,不是星圖盤,而是丁儀話中的含義。

“您是說……”一名宇宙學家死死地盯住丁儀,話卡在嚨裡說不出來。

“是的。”丁儀點點頭,然後對省長說,“他們明白了。”

“那麼,這就是統一場數學模型的計算結果中那個負時間參量的含義?!”一名理學家恍然大悟地說。丁儀點點頭。

“為什麼不早些把它公佈於世?!您太不負責任了!”另一名理學家憤怒地說。

“有什麼用?只能引起全世界範圍的混,對時空,我們能做些什麼?”

“你們都在說些什麼?!”省長一頭霧水地問。

“坍……”臺長,同時是一名天理學家,做夢似地喃喃地說。

“宇宙坍會對人類產生影響,是嗎?”

“影響?不,它將改變一切。”

“能改變什麼呢?”

科學家們都在匆匆地整理著自己的思緒,沒人回答他。

“你們就告訴我,坍時,或宇宙藍移開始時,會發生什麼?”省長著急地問。

“時間將反演。”丁儀回答。

“……反演?”省長迷臺長,又丁儀。

“時倒流。”臺長簡短地解釋。

巨型螢幕這時修好了,壯麗的宇宙出現在大家面前。為了使坍的出現更為直觀,太空遠鏡發回的圖象由計算機進行變頻理,並對頻率變化所產生的彩效應進行了視覺上的誇張。現在所有的恆星和星系發出的在大螢幕上都都呈紅,象徵著目前膨脹中宇宙的紅移。當坍開始時,它們將同時變為藍。螢幕的一角顯示出藍移出現的倒計時:一百五十秒。

“我們的時間隨宇宙膨脹了二百億年,但現在,這膨脹的時間只剩不到三分鐘了,之後,時間將隨宇宙坍,時將倒流。”丁儀走到木然的臺長面前,指指摔碎的星圖盤,“不必為這件古而痛心,藍移出現後不久,碎片就會重新復原,它會回到陳列櫃中去,多年以後,回到土中深埋,再過幾千年的時間,它將回到燃燒的窯中,然後做為一團泥回到那位上古天文學家的手中……”,他走到那位年輕的工程師邊,“也不要為你的父親悲傷,他將很快復活,你們很快就會見面。如果父親對你很重要,你應該到安,因為在坍的宇宙中,他比你長壽,他將看著你做為嬰兒離開這個世界。是的,我們這些老人都是剛剛踏上人生旅途,而你們年輕人則已近暮年,或說年。”他又走到省長面前,“如果過去沒有,那麼長江的洪水未來永遠不會在您的任期越出江堤,因為現在宇宙中的未來只剩一百秒了。坍宇宙中的未來就是膨脹宇宙中的過去。最大的險要到一九九八年才會出現,但那時您的生命已接近年,那不是您的責任了。還有一分鐘,現在無論做什麼,都不會對將來產生後果,大家可以做各自喜歡的事而不必顧慮將來,在這個時間裡已經沒有將來了。至於我,我現在只是幹我喜歡,但以前由於氣管炎而不能幹的一件小事。”丁儀又用大煙鬥從口袋裡挖了一鍋煙,點上悠然地了起來。

藍移倒計時五十秒。

“這不可能!”省長到,“從邏輯上這說不通,時間反演?一切都將反過來進行,難道我們倒著說話嗎?這太難以想象了!”

“您會適應的。”

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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