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真的是年紀大了，又或許是這次中箭位置真的太險，戚伯明的傷口很難止，一直在反反覆覆地撕裂染，拖得老頭子一天不如一天。
以這兩新傷為引，這些年積的舊傷和大小病症也一齊發，很快就將戚伯明整個人都拖垮。
其實，一個多月前，戚伯明就已經病得起不來床了。
但徵北前線捷報連連，他不想讓在先鋒營攻城斬敵所向披靡的戚長纓因此分心、壞了好勢頭與軍心，便一直著訊息沒往外傳。
他在後面大營養傷養病，手裡屬於兵馬大元帥的無法耽擱的責任，被他分給戚長纓大半，另外一小半給了沈華容。
戚長纓知曉父親向來健壯，先前看他的傷也並無大礙，便本沒往壞想，只以為一切都是來自父親的期與磨鍊，卻不知是父親已經纏綿病榻，無力也無心理那些。
發生了這樣大的事，還拖得這樣久，戚伯明邊所有人卻都心照不宣地將戚長纓矇在鼓裡，瞞得他好苦。
沈華容的口風也難得了一次，直到今日，見戚伯明是真的快不行了、若是再瞞下去恐怕戚長纓都見不了父親最後一面，他這才忙找了人連夜趕來先鋒營傳信。
“……不可能。這事不對。”
趕回去的路上，溯離坐在蘇平北馬上，聽他和自己說了這些話，立刻反駁：
“我算過戚伯明的命，雖然沒有八字算不到太細，但他大限未至，命絕不該絕於此。兩道沒傷到要害的箭傷就要了他的命，難道你們不覺得蹊蹺嗎？！”
溯離厲聲責問：
“出了這種事，為何不早說？！”
如果他能早一點發現，事或許還能有轉圜的餘地，但現在……
“大人，我們這些凡夫俗子，不懂這些什麼大限什麼命的，本想不到這上頭，就算有蹊蹺……我等愚鈍，也察覺不到。”
蘇平北著頭皮解釋；
“徵北事關重大，將軍為先鋒，需親自上陣。陣前兩將相對，一念之差便是生死，絕不能出半分差錯。或許主帥也只是不想將軍分心……”
“難道現在他就能專心應敵嗎？！過幾日就要攻天山，你現在告訴他他爹要死了，你覺得拖到這會兒讓他如此突然地面對這一切，就能高明到哪兒去嗎？！”
溯離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火氣，邊沒別人，便逮著蘇平北一個人訓。
“我……”
蘇平北也確實是冤，畢竟他也是被瞞到今夜才知，自己都還在況外如做夢一般，轉眼卻被當罪魁禍首來問責。
“我什麼我？！快點的，戚長纓在前面都跑沒影了，你卻一天到晚磨磨蹭蹭，日跟在他邊，後邊大營出了這麼大的事都不曉得去打聽著探探口風，被人當傻子似的又是瞞又是耍，到底什麼事能幹？！”
馬兒向前狂奔著，刮在臉上的風冰寒刺骨，溯離藏在斗篷裡的手微微抖，卻不是因為冷。
在責問蘇平北的同時，他心裡還有另一個疑向著自己——
他為什麼沒發現異常……？
戚伯明傷後，他們是見過的，當時溯離還跟他不痛不地拌了兩句。在那樣近距離長時間又自然的相下，如果戚伯明的傷真嚴重到拖垮一條命的地步，他怎麼會察覺不到異常？
溯離雖然還沒正式接過神之位，不算真正的神，可也已經不能算是人了。
他於此道本就有極高的天賦，半步神之後對死亡的知更是敏銳，若一人當真大限將至離死期不遠，他一定能聞到那人上屬於死亡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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