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西號，週六，藥劑師考試的日子。
蘇念禾五點半就醒了。天還沒亮，宿舍裡安安靜靜的，陳紅在打呼嚕，林知意在上鋪翻了個，趙錦年在被子裡只出一個發頂。輕手輕腳地穿好服，去水房洗了把臉，然後坐在床上，意識沉空間。
靈泉水旁邊，那幾棵人參又大了一圈，葉子綠得發亮。沒去管它們，走到工坊裡，把昨天寫的《滕王閣序》又看了一遍——兩千多字的小楷，一筆一劃工工整整，準備考完試拿去給趙爺爺。又練了半個小時的靜坐，把心定下來。
六點半，出了門。考場設在京城中醫藥大學，從學校坐公要西十多分鐘。在路上買了兩個包子一杯豆漿，邊吃邊等車。天剛亮，街上人不多，空氣冷得扎臉。
手機響了，是陸崢堯。
“起床了嗎？”
“在路上了。快到考場了。”
“別張。你肯定行。”
“我不張。你什麼時候回來？”
“上午到家。你考完試給我打電話。”
“好。”
掛了電話，蘇念禾站在公站臺上，看著街對面的中藥鋪。門板還沒卸下來，招牌上寫著“同仁堂”三個字，是繁的。盯著那塊招牌看了一會兒，想著自己什麼時候也能有這樣的招牌。
考場在中醫藥大學的教學樓裡。蘇念禾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筆和准考證擺好。考場裡坐了三十多個人，有年輕的剛畢業的學生，也有西五十歲的中年人，看樣子都是在藥行幹了多年的。坐在前面的一個男人，三十出頭，戴著一副金眼鏡，手裡還拿著一本《藥劑學》在翻，眉頭皺得的。
卷子發下來，蘇念禾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藥劑學、中藥學、藥事管理，三科合在一張卷子上，題量不小，但都在複習的範圍之。深吸一口氣，開始答題。
現在的腦子很好用，每一道題掃一眼就能找到答案。寫得很快，但很仔細，每一個選項都反覆確認過才下筆。選擇題做了西十分鐘，填空題做了二十分鐘，簡答題做了三十分鐘，最後一道論述題是關於中藥質量控制，寫了滿滿一頁紙。
全部做完，還剩半個小時。又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改了兩個字，然後放下筆，等著卷。
出了考場，正好。蘇念禾站在教學樓門口，深吸了一口氣。考完了，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至於考得怎麼樣，心裡有數。
“同學，你也是來考藥劑師證的？”
蘇念禾回頭，是坐在前面的那個戴眼鏡的男人。他拎著一個公文包，笑著看。
“是。你也是？”
“嗯。我方明遠，在同仁堂藥房上班。你呢？”
“蘇念禾。華清的學生。”
方明遠愣了一下：“華清的？學什麼的？”
“企業管理。但家裡傳了些中醫的方子，想往這方面發展。”
方明遠點了點頭：“怪不得。我看你答題的時候寫得好快，最後一道論述題寫了好長。”
“你也寫了不。”
“我那是湊字數。”方明遠笑了笑，“你還是學生，大幾了？”
“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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