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王漿面的鋪貨時間定在了十二月二十五號。錢叔打電話來的時候,蘇念禾正在圖書館裡翻《消費者行為學》,手機震了,起走到走廊裡接。
“蘇總,蜂皂五千塊己經安排好了。長安商場、王府井、西單,三家主力店各五百塊,剩下的放倉庫。面那邊,方明遠說試生產順利,第一批三千盒,二十五號之前能全部到位。”
蘇念禾握著手機,看著走廊窗外的校園。梧桐樹的枝丫禿禿的,路燈己經亮了,昏黃的燈照在乾枯的草地上。十二月二十號了,還有五天。
“錢叔,二十五號早上同步上櫃。跟商場那邊打好招呼,擺最好的位置。千禧年,商場人流量大,別錯過了。”
“行。蘇總,您放心。”
掛了電話,蘇念禾站在走廊裡,看著窗外。路燈下有個學生匆匆走過,抱著厚厚一摞書,著脖子,撥出的氣都是白的。想起上一世的千禧年,在工廠宿舍裡,工友們興地討論著千年蟲,說電腦要崩潰了,世界要套了。聽不懂,也不關心。那時候關心的只有下個月的工資什麼時候發,孩子下學期的學費夠不夠。現在不一樣了。
晚上回到宿舍,蘇念禾剛坐下,手機響了。看了一眼螢幕,是陸崢堯。
“忙嗎?”他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比平時輕快一些。
“不忙。剛從圖書館回來。你呢?”
“在宿舍。可以正常訓練了,剛回來。”他頓了頓,“上次執行任務的時候,你出現在河邊,我那幾個隊友都看見了。回去之後追著我問,問你是誰。”
蘇念禾沒說話,等他說下去。
“我說是朋友。他們起鬨,說要見見。”他的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曆年放假,大家都有空。一起吃個飯,行不行?”
蘇念禾想了想。曆年放假,元旦,十二月三十一號到一月二號,三天。公司那邊新品剛上架,需要盯一下,但錢叔他們在,不用事事心。學校也放假了,沒什麼事。
“行。哪天?”
“一號中午。我去接你。”
“好。”
掛了電話,蘇念禾坐在床上,把手機放在枕頭邊。陳紅在敷面,趙錦年在織圍巾,林知意在寫著什麼。一切如常,但的心裡有一種不一樣的覺。千禧年,新世紀,他的隊友們要見。想著那天該穿什麼,該帶什麼。想著想著,角翹了一下。
陳紅從面後面含糊不清地問:“念禾,你笑什麼?”
“沒什麼。”蘇念禾說。
窗外的月照進來,十二月的月亮清冷清冷的,照在梧桐樹的枝丫上,像一幅水墨畫。蘇念禾靠在床頭,閉上眼睛。沒有睡著,在想那天的安排。蜂皂和蜂王漿面二十五號上櫃,到一號己經賣了一週,資料應該出來了。得提前跟錢叔打個招呼,讓他在一號之前把銷售報表發給。還有,那天穿什麼服,帶什麼禮,都得提前想好。睜開眼睛,拿起手機,給錢叔發了條簡訊:“錢叔,二十五號上櫃之後,銷售資料每天發我一份。一號之前彙總一下。”錢叔很快回了一條:“好的。”
蘇念禾把手機放在枕頭邊,翻了個。窗外的路燈還亮著,昏黃的過窗簾,在牆上畫了一條細線。盯著那條線,沒有睡意。想著元旦那天的見面,想著那些隊友會問什麼,想著陸崢堯怎麼介紹。角翹著,一首翹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