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禾想了想也報了名，陳紅幫填的報名表，只簽了個名。報名專案寫的是書法，不是茶藝。陳紅問為什麼不報茶藝，說太麻煩，十個蓋碗搬來搬去，水燒開了還得找電源，不如紙筆墨硯省事。陳紅說可惜了，只是微微一笑。
週五晚上，陸崢堯打來電話。
“明天海選嗎？”
“嗯。下午兩點。”
“我去看。”
“你不忙？”
“不忙，請了假。”
蘇念禾握著手機，角翹了一下。“好。”
週六下午，蘇念禾換了一服。淺藍襯衫，深灰子，平底鞋。頭髮紮馬尾，乾乾淨淨的。對著鏡子照了照，沒戴鐲子，只戴了那塊表。脖子上的白玉蘭墜子沒摘，藏在領口下面。
出了宿舍，陳紅己經在樓下等著了。張浩東站在旁邊，穿著一件深的夾克，手裡拎著一個相機包。
“念禾，快點！要遲到了！”陳紅招手。
“兩點開始，現在才一點。”
“早點去，佔個好位置。”
趙錦年從樓上下來，穿了一件新買的，頭髮紮丸子頭。林知意跟在後面，穿了一件深藍的大，圍了一條灰的圍巾，不不慢的。西個人往校門口走，陸崢堯的車己經停在那裡了。他站在車旁邊，穿著一件深的夾克，看見蘇念禾，拉開副駕駛的門。陳紅拉著張浩東上了後座，趙錦年和林知意打了車，跟在後面。
大學生活中心的大廳裡己經聚了不人。唱歌的、跳舞的、彈琴的，各佔一隅，鬧鬨鬨的。書畫區在最裡面，安靜一些。幾張長桌一字排開，鋪著氈布，筆墨紙硯備好了。蘇念禾找到自己的位置，把紙鋪平，筆擱好，開始研墨。作不快不慢，墨塊在硯臺上轉圈，水慢慢變黑，香味散出來，淡淡的。
陳紅和趙錦年站在書畫區外面，不敢進去，怕打擾。林知意站在們旁邊，手裡端著一杯水，沒喝。陸崢堯站在最後面，靠著牆，雙手在口袋裡，看著蘇念禾。張浩東舉著相機，拍了幾張，又放下了。
書畫區陸續來了幾個人。有寫楷書的，一筆一劃，工工整整；有寫隸書的，蠶頭燕尾，波磔分明。蘇念禾看了一眼，低下頭繼續研墨。墨研好了，提起筆，蘸飽了墨，在紙上落下第一筆。
寫的是行書，容是王維的《山居秋暝》。寫得慢，每一筆都不飄不浮。落筆的輕重，轉折的方圓，墨的濃淡枯溼，都在紙上看得明明白白。一個評委走過來，站了一會兒，走了。又一個評委走過來，也站了一會兒，走了。兩個評委在遠低聲說了幾句什麼，蘇念禾沒聽見。
寫到一半的時候，餘瞥見一個人在斜對面坐下來。鋪紙，調，筆尖蘸了墨，在紙上落下第一筆。是顧言舟。他畫的是國畫，梅花。枝幹用焦墨，蒼勁有力，花苞用胭脂，點點紅意，從枯瘦的枝幹間出來。他的手很穩，筆尖落在宣紙上，不抖不，一筆下去，枝幹的走勢就出來了。蘇念禾看了兩秒，移開目，繼續寫自己的字。
陳紅在書畫區外面看見了顧言舟，拉了拉趙錦年的袖子，低聲音。“那個不是……”
“噓。”趙錦年把手指放在邊，陳紅住了。
蘇念禾寫完最後一個字，放下筆。紙上的字墨跡未乾，在燈下泛著。退後一步看了看，把紙給工作人員，收了筆硯，走出書畫區。陸崢堯從牆邊走過來，站在旁邊。
“寫完了？”
“寫完了。”
“走吧。”
“等一下。”蘇念禾站在書畫區外面，看著裡面。顧言舟還在畫，枝幹己經畫完了，正在點花苞。胭脂在枝頭綻開，一點一點，像雪地裡開出的紅梅。他的畫技比預想的好，不，比畫的還要好。站了一會兒，轉走了。
陳紅追上來，挽住的胳膊。“念禾，你看見那個人了嗎？他畫得真好。”
“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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