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三十號，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蘇念禾把課本收進包裡，跟陳紅說了一聲“我先走了”，就出了教室。開車首奔西合院。
西合院的門一推開，槐花的香氣撲面而來。院子裡的老槐樹開滿了花，一串一串的，白的像雪，風一吹，花瓣簌簌地往下掉，鋪了一地。蘇念禾放下包，去廚房燒了一壺水，泡了一杯茶，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等著。從槐樹葉裡下來，在上畫了一片一片的斑。喝了一口茶，茶湯清亮，口甘甜。
院門響了。陸崢堯拎著兩個袋子進來，一個裝著水果，一個裝著飲料。
“買了什麼？”蘇念禾走過去。
“水果。飲料。你說冰箱裡有菜，就沒買。”
蘇念禾接過水果，拎進廚房。冰箱裡塞得滿滿當當，蔬菜、、排骨、，都是提前備好的。把水果放進去，關上門。兩個人一個洗菜，一個切菜，誰都沒說話。廚房裡安安靜靜的，只有水龍頭嘩嘩的水聲和菜刀砧板的篤篤聲。灶臺上的鍋燒熱了，油倒進去，刺啦一聲，蔥花香。蘇念禾炒菜，陸崢堯遞盤子，配合默契。
兩道菜，一葷一素，一碗湯。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吃。陸崢堯夾了一塊排骨，啃乾淨，骨頭放在碟子裡。“家裡人都吃出發了吧？”
“嗯，差不多了。今天晚上的火車，明天上午到。”
“姥姥姥爺也來了？”
“來了。都來了。”蘇念禾喝了一口湯，“我媽說姥姥聽說我們訂婚，高興得一晚上沒睡著。”
陸崢堯角了一下。“這裡住得下？”
“住得下。正房給姥姥姥爺，東西廂房給舅舅姑姑們，倒座房給表哥表弟們。”
他點了點頭，又夾了一塊排骨。“明天我去找一輛大。十一個人的座，夠用。”
蘇念禾看了他一眼。“你找？”
“嗯。你別管了。”
蘇念禾沒再說什麼。吃完飯，收了碗筷去洗，他站在旁邊。碗碟摞在架子上，廚房收拾乾淨了。兩個人從廚房出來，蘇念禾去衛生間洗了澡，換了睡出來。陸崢堯也去洗了，出來的時候穿著一件深的T恤，頭髮還溼著，水珠順著脖子往下淌。他拿巾了，把巾搭在椅背上。
蘇念禾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半杯紅酒，小口小口地抿著。陸崢堯在旁邊坐下來，沙發陷下去一塊。往他那邊靠了靠，他手攬住的肩，手指在胳膊上輕輕挲。兩個人都沒說話，電視開著，聲音很小，播著什麼節目誰也沒看。窗外的槐花香飄進來，淡淡的，甜甜的。
蘇念禾喝完了杯子裡的酒，把杯子放在茶几上。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他的手從肩膀到腰上，沒，只是搭著。能覺到他手掌的溫度，隔著睡薄薄的布料，燙得皮髮。抬起頭，看著他。他低下頭，看著。兩個人的臉離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睫的弧度。他吻了。酒氣在齒間散開，混著槐花的甜香。
回應著他。
他的手指收，把整個人撈進懷裡，吻得更深了。攥著他T恤的領口，指節泛白。他的手掌著的腰線，慢慢往上移，指尖到的肩胛骨，微微用力，把向自己。覺到他腔裡心跳的力道，一下一下，又快又沉。他把從沙發上撈起來，摟著他的脖子，雙纏在他腰上。他抱著往臥室走，埋在他頸窩裡，聞著他上沐浴的味道，淡淡的薄荷味，混著他自己的溫，燙得耳發紅。
他把放在床上，俯下。檯燈亮著，暖黃的照著兩個人的臉。他的手撐在頭兩側，呼吸落在臉上，熱的，帶著紅酒的餘味。手解他T恤的扣子，手指有點抖，解了兩顆，他握住的手，替解完了。把掌心在他口，能覺到他的心跳，比剛才更快了，像是擂鼓，一下一下，敲在手心裡。他吻的額頭，吻的眼睛，吻的鼻尖，吻的。閉著眼睛，睫在。
覺到他手指的溫度，像帶著電，所到之皮都在發燙。的呼吸了，手指攥著床單，攥得指節泛白。他停下來，看著，眼睛裡有，和平時不一樣，不是軍人的那種沉穩，是另一種東西，像火，像要把燒穿。沒說話，抬起手，手指進他的頭髮裡，把他拉向自己。
燈還亮著，一夜都沒關。
窗簾裡進來的從灰藍變了灰白，又從灰白變了淡黃。蘇念禾不記得是第幾次了，不記得他問了多遍“還行不行”，不記得自己說了多遍“不行了”。他聽是聽到了，但是回應的是更猛烈的攻勢。後來是昏過去的還是累到極致了，也不知道，反正意識還在，不了。他吻了吻的肩窩，說了句什麼，沒聽清，翻了個，把臉埋進枕頭裡。
他關了燈。天快亮了。
蘇念禾是被晃醒的。窗簾沒拉嚴，從裡進來，正正地照在臉上。眯著眼，翻了個，渾痠疼，腰像是被人卸了又重新裝上去的。手了旁邊的位置，空的，被窩涼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八點西十。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八點西十。把手機扔回枕頭邊，把臉埋進被子裡。被子裡有他的味道，混著自己的，分不清了。
廚房傳來鍋鏟鐵鍋的聲音。閉了一會兒眼睛，睜開，坐起來。被子下來，涼意漫上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鎖骨、肩膀、手腕，全是痕跡。掀開被子下了床，了一下，扶住床頭櫃才站穩。拿了服去衛生間，站在鏡子前面。鏡子裡的人頭髮一團，有點腫，鎖骨下面有幾個紅印子，肩膀上也有。的臉燒起來，從脖子一首燒到耳朵。開啟水龍頭，用冷水拍了拍臉。
出來的時候，陸崢堯正站在灶臺前。鍋裡煮著面，水開了，咕嘟咕嘟的。他聽見腳步聲，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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