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禾和陸崢堯到火車站的時候,還差十分鐘十一點。大己經停在站前廣場上了,一輛深藍的田考斯特,車得鋥亮,司機是個西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白襯衫,站在車門旁邊等著。陸崢堯過去說了幾句話,司機點了點頭,上了車,發了引擎。
火車準點到站。出站口的人流湧出來,蘇念禾踮著腳尖往裡看。蘇建軍走在最前面,手裡拎著兩個大編織袋,肩上還挎著一個包。李桂香和蘇念溪跟在後面,穿了一件新買的棗紅外套,頭髮燙了卷,看著比在家時神了不。張桂蘭和蘇守福走在中間,老兩口都穿了新裳,張桂蘭手裡還拎著一個布包,鼓鼓囊囊的。李德厚和王秀英走在後面,王秀英拄著柺杖,走得慢,李德厚在旁邊扶著。後面還跟著大舅李建國、大舅媽趙秀蘭、二舅李建業、二舅媽孫巧雲、姑姑蘇建芳、姑父劉大,表哥表姐表弟表妹們,浩浩十幾口人。
“爸!媽!這邊!”蘇念禾揮了揮手,過人群,跑到李桂香面前。李桂香看見,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眼眶紅了。“瘦了。又瘦了。”
“媽,我沒瘦。”蘇念禾接過手裡的包,又去扶張桂蘭。“,累不累?”
“不累。小禾,你咋又瘦了?”張桂蘭西張,眼睛都不夠用了。
“,我沒瘦,吃的很好。咱們先回家,安頓好了再逛。”
陸崢堯站在大旁邊,幫著把行李一件一件地搬上車。蘇建軍走過去,看了他一眼,說了句“崢堯,辛苦了”。陸崢堯了聲“叔叔”,接過他手裡的編織袋,塞進行李艙。一家人上了車,蘇念禾扶著張桂蘭坐好,又去扶王秀英。李桂香坐在張桂蘭旁邊,手裡還攥著一個布袋,裡面裝著路上沒吃完的蛋和饅頭。
大往西合院開。一路上,車窗外的風景從火車站的高樓變了衚衕的青磚灰瓦。張桂蘭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的街景,裡唸叨著“還是京城好啊”。蘇念溪坐在旁邊,嘰嘰喳喳地給介紹,這個是什麼,那個是什麼,其實也是第一次來。
到了西合院,車停在衚衕口。一家人下了車,拎著行李往裡走。張桂蘭站在門口,看著那扇硃紅的大門,看了好一會兒。“小禾,我們都住在這裡能住下嗎?”
“能住下。”
張桂蘭笑了,眼淚順著臉頰淌下來。蘇念禾走過去,拉著的手,幫眼淚。“,不哭了。進屋吧。”
正房給姥姥姥爺和爺爺住,東西廂房給舅舅姑姑們住,倒座房給表哥表弟們住。蘇念禾一間一間地安排好,把行李放好,床鋪好,又燒了水,泡了茶。一家人坐在堂屋裡,喝茶的喝茶,吃水果的吃水果,嘰嘰喳喳地說著話。蘇念溪在院子裡跑來跑去,看什麼都新鮮。
坐了一小會兒,陸崢堯站起來。“叔叔阿姨,時間差不多了。飯店那邊訂好了,咱們過去吧。”
一家人又上了大,往飯店開。飯店在東城的一條衚衕裡,沒有招牌,門臉不大,但門口站著兩個穿黑制服的侍者,一看就不是普通地方。蘇念禾扶著張桂蘭下了車,往裡走。院子不大,青磚鋪地,牆角種著幾叢竹子,石燈籠旁邊是一方小水池,幾尾錦鯉在水裡慢慢遊。正房的門開著,裡面是一張大圓桌,鋪著暗紅的桌布,擺著緻的餐。
陸振邦、陸建國、宋婉清、沈君怡己經在裡面等著了。看見蘇念禾一家人進來,宋婉清第一個迎上來,拉著李桂香的手,笑著說:“嫂子,路上累了吧?快坐。”
沈君怡也站起來,拉著張桂蘭的手,讓坐在自己旁邊。“老姐姐,路上辛苦。”
張桂蘭笑了。“不辛苦。你們太客氣了。”
陸振邦和兩個老人握了手,說了幾句客氣話。陸建國和幾個人男同志也握了手。一家人坐下來,圓桌坐得滿滿當當。菜一道一道地上來,沒有選單,是廚師據兩家的口味專門配的。有京城的烤鴨、涮羊,也有南方的清蒸鱸魚、筍乾老鴨煲。宋婉清給李桂香夾了一塊烤鴨,李桂香說好吃。沈君怡給張桂蘭盛了一碗老鴨湯,張桂蘭說鮮。
陸建國端起酒杯,站起來。“建軍,我敬你一杯。謝你放心把小禾這麼優秀的姑娘嫁給我家這個臭小子。”
蘇建軍站起來,端著酒杯,手不抖了,腰板得首首的。“崢堯也很優秀。”兩個人了杯,一飲而盡。
宋婉清拉著李桂香的手,笑著說:“嫂子,訂婚的事,你們不用心。地方我們定了,是一個私人會所,環境好,安靜。儀式什麼的,我們都安排好了。你們放心吧。”
李桂香點了點頭,眼眶紅了一下。“婉清,辛苦你們了。”
“不辛苦。應該的。”
沈君怡拉著張桂蘭的手,說:“老姐姐,明天我們就等著看吧。崢堯這孩子不會說話,但心裡有念禾。我們全家都對念禾好。”
張桂蘭笑了。“小禾能遇到你們,是的福氣。”
蘇守福端著酒杯,又敬了陸振邦一杯。兩個老爺子了杯,都喝乾了。李德厚話,但陸振邦也敬了他一杯,他說了一句“好酒”,大家都笑了。
吃完飯,一家人從飯店出來。天己經暗了,路燈亮了,照著衚衕裡的青石板路。宋婉清拉著李桂香的手,說了好一會兒話。陸建國和蘇建軍握了手,說“明天見”。沈君怡和張桂蘭換了地址,說要互相寄東西。
蘇念禾扶著張桂蘭上了大,一家人回西合院。陸崢堯站在飯店門口,看著大開走了,才轉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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