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崢堯坐在那裡，看著。沒有看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我怕。”說了這兩個字，聲音很小，像是怕被誰聽見，“我以為那些事己經過去了。上一世的事，我以為這輩子不會再來找我了。但他夢到了。他看我的眼神，和我上一世每天早上睜開眼看見他的時候，一模一樣。我在夢裡也看見他了。他站在電線杆下面看著我，我在走廊裡跑，他在後面追，我跑不，他快要追上來了。我醒過來，一汗，枕頭都溼了。”
的聲音停了。衚衕裡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槐樹葉子的聲音，沙沙的，像在說什麼秘。
陸崢堯出手，握住的手。他的手很熱，的手很涼。他握著，沒鬆開。
“你怕什麼？”他問。
蘇念禾抬起頭，看著他。路燈的照在他臉上，他的眼睛很黑，很亮，和平時不一樣。不是軍人的那種沉穩，是另一種東西。
“怕你。”
“怕我什麼？”
“怕你不要我。”
他低下頭，吻了吻的額頭。是乾的，有點涼。
“不會。”他說。
蘇念禾閉上眼睛。他的額頭抵著的額頭，呼吸落在臉上，溫熱的，不急不慢。聞到了他上皂的味道，混著一點點汗味，是他在訓練場上帶回來的。
“那些事，不會再發生了。”他鬆開的手，把拉進懷裡。他的膛邦邦的，暖的。把臉埋進去，閉上眼睛。
“你是我的。”他說，“趙勇不敢對你怎麼樣，有我在，不要怕。你不是上一世的你。這一世，你是我的。”
蘇念禾沒說話，把臉埋得更深了。他的手在背上拍了拍，像哄小孩。
風吹進來，槐樹的葉子沙沙地響。遠有車駛過，車燈掃過衚衕口，亮了一下，暗了。
“回去吧。”他說，“兩個妹妹還在等你。”
蘇念禾從他懷裡退出來，抬起頭。車燈的照在臉上，的眼睛紅紅的，但沒哭。點了點頭。
“明天去哪？”他問。
“們說想去天文館。”
“好。明天我去接你們。”
蘇念禾下車往西合院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他還站在那裡，看著。衝他揮了揮手，他抬起手，也揮了一下。推開院門，進去了。院子裡的燈還亮著，兩個妹妹在西廂房裡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窗戶上映著兩個腦袋，一晃一晃的。蘇念禾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兩扇亮著燈的窗戶，站了好一會兒，才回了自己的房間。
手機震了一下。拿起來一看，是陸崢堯的簡訊：“別怕。有我在。”
蘇念禾看著螢幕，打了幾個字，又刪了。最後只回了一個字：“好。”
把手機放在枕頭邊，關了燈。窗外的月亮升起來了，照在窗臺上。躺下來，把被子拉到下。那些畫面還在，但淡了一些。想著他說的話——“你不是上一世的你。這一世，你是我的。”翻了個，把臉埋進枕頭裡。這一次，沒有做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