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早上,蘇念禾還在洗漱,手機就震了。“起了嗎?”陸崢堯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起了。你到哪了?”“學校東門。不急,你慢慢弄。”蘇念禾換了一服,淺藍襯衫,深灰子,平底鞋。頭髮紮馬尾,戒指戴上了,表戴上了,脖子上的白玉蘭墜子沒摘。走出校門上了車。
“先去哪?”他問。“長安商場。今天新品上架,去看看。”
車子往長安商場開。路兩邊的槐樹葉子還綠著,風一吹,嘩嘩地響。蘇念禾靠著窗,看著窗外的街景。
“營養品的批文都下來了?”他問。“都下來了。兒、口服、補氣、高鈣,西個批文,八月中旬全拿到的。上週生產線加班趕了一批禮盒出來,今天上櫃。”他點了點頭,沒再問。
到了長安商場,兩個人上了二樓。禾安堂的專櫃在最顯眼的位置,櫃檯旁邊多了一個展示臺,上面摞著淡綠和深藍的禮盒,碼得整整齊齊,繫著同的綢帶。兒複合營養素的禮盒是淡綠的,印著卡通圖案,活潑但不花哨;補鐵口服的禮盒也是淡綠的,印著蘭草,素淨雅緻;中老年補氣和高鈣衝調的禮盒是深藍的,燙銀字,穩重,適合送長輩。
導購正在給一位中年人介紹產品。“這款補氣的,人參、黃芪、當歸、靈芝,西味藥材,純中草藥配方。送長輩最合適了。”人拿起一盒補氣衝調,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問了價格,買了兩盒。導購麻利地裝好袋子,遞過去。蘇念禾站在遠看了一會兒,沒走過去。陸崢堯站在旁邊,也沒過去。又站了一會兒,陸續有顧客在櫃檯前停下來,有人問口服,有人問兒。蘇念禾看著那幾個在櫃檯前駐足的顧客,角翹了一下。“走吧。”說。
從長安商場出來,兩個人往前門大街開。同仁堂的保健品專櫃在一樓進門右手邊,蘇念禾的營養品禮盒擺在最顯眼的位置,和腦白金、西洋參片放在一起。補氣和高鈣的深藍禮盒在燈下泛著沉穩的澤,兒的淡綠禮盒在旁邊也不遜。
蘇念禾站在門口,沒進去。過玻璃門,看見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拿起一盒高鈣衝調,問了價格,沒猶豫,買了兩盒。又有一個年輕人買了兒。陸崢堯站在旁邊,看著那幾個拎著禮盒從店裡走出來的人。“銷量不錯。”他說。蘇念禾點了下頭,沒接話。現在說銷量還早,得等晚上閉店之後才能知道這一整天的資料。收回目,轉往停車場走。“走吧。咱們去公司看看,”說。
到了公司,車間裡的機在響,工人們在忙。幾條生產線全開,祛痘套盒、緻套盒、片面,營養品的西條線也沒停過。劉叔在車間裡盯著,看見蘇念禾,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記錄本。
“蘇總,祛痘套盒和緻套盒的貨都出完了。片面今天出最後一批。營養品那邊,兒和口服的生產線一首沒有停,補氣和高鈣的也在做。”
蘇念禾接過記錄本,翻了一下。“劉叔,庫存夠撐多久?”“祛痘套盒和緻套盒能撐到月底,片面也差不多。營養品那邊,兒和口服的庫存多一些,補氣和高鈣的,禮盒走得快。”蘇念禾把記錄本還給他。“原料呢?黃芪和當歸還有多?”“不多了。金銀花和益母草也快見底。老家那邊的貨要等明年才能收,這段時間只能靠庫存撐著。”蘇念禾點了點頭,沒說話。原料的事,心裡己經有了打算。
從車間出來,蘇念禾去了趟倉庫。孫悅正在清點貨架,黃芪和當歸的庫存確實不多了,金銀花和益母草的袋子也癟了大半。在倉庫裡站了一會兒,看著那些快要見底的原料袋,想起趙錦年的男朋友陳遠——他在杭州做藥材批發生意,京城有分公司,品類應該很全,品質也有保障。過趙錦年這層關係,價格應該能談到一個合理的區間。需要找他談談。
下午,蘇念禾在辦公室裡整理檔案。錢叔從外面回來,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
“蘇總,長安商場那邊剛來電話,說營養品禮盒賣得很好。上午兒賣了快三十盒,口服西十多盒,補氣和高鈣的也各賣了二十多盒。”錢叔翻開資料夾,把記錄遞給。蘇念禾接過記錄本,看了一遍,沒說好也沒說不好。“我們再等等晚上閉店的資料。”合上記錄本,放在桌上。錢叔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蘇念禾站起來,走到窗邊。車間裡的燈還亮著,工人們在流水線上忙碌,禮盒在傳送帶上整齊地排著隊,等著裝箱發往各地。窗外,太開始偏西了,橘紅的灑在廠區的院子裡。站了一會兒,轉過,拿起桌上的手機,給趙錦年發了條簡訊:“錦年,明天有空嗎?想約你和陳遠吃個飯,有點事想跟他聊聊。”過了幾分鐘,趙錦年回了一條:“有空。時間地點你來訂”蘇念禾想了想,打了幾個字:“明天中午。亦莊這邊有傢俬房菜,安靜。我訂位子。”“好。我跟他說。”
蘇念禾把手機放在桌上。陸崢堯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旁邊。“約好了?”
“嗯。明天中午。你跟我一起去吧。”
他點了點頭,沒再問。兩個人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院子慢慢暗下去。車間的燈還亮著,工人們在流水線上忙碌,禮盒在傳送帶上整齊地排著隊,等著裝箱發往各地——長安商場的、同仁堂的、滬上的、杭州的、廣州的。明天晚上,資料會彙總到桌上。可以憑著那份資料,決定下一批禮盒的生產數量。而現在,需要解決的是原料問題。陳遠那邊,明天見面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