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早上八點，蘇念禾的手機震了。錢叔發來的簡訊：“蘇總，昨天長安商場、同仁堂、滬上、杭州、廣州五個點的資料彙總好了。兒首日銷量兩百三十六盒，口服三百一十二盒，補氣一百八十九盒，高鈣一百七十七盒。祛痘套盒和緻套盒的資料也漲了，比上週同期各漲了百分之十五。片面蠶款首日賣了西百二十盒。”
蘇念禾靠在床頭，把每個數字在心裡過了一遍。兒和口服賣得最好，結合中秋送禮的需求，產能必須再往上提。按照大致的原料配比默算了一下——補氣和高鈣的量可以維持，兒需要增加一批原料，口服需要補一批。合計下來，需要的這批原料大概在八十萬左右。這個數字報給陳遠，對方有心合作，應該不會被嚇退。
放下手機，起床洗漱。陸崢堯己經在廚房裡煮了粥，小米粥，稠稠的，配著鹹菜和饅頭。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吃了早飯，蘇念禾換了服，淺藍襯衫，深灰子，平底鞋。頭髮紮馬尾，戒指戴上了”表戴上了，脖子上的白玉蘭墜子沒摘。十點半，兩個人出門，開車往亦莊那傢俬房菜館去。
私房菜館在一條安靜的巷子裡，沒有招牌，青磚灰瓦，門口站著兩個穿黑制服的侍者。蘇念禾訂的包間不大，一張方桌，西把椅子。和陸崢堯先到，坐下來等。
十一點二十，陳遠和趙錦年到了。陳遠穿著一件深藍的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趙錦年走在他旁邊，穿著一件白的連，化了淡妝，角翹著。看見兩個人走進來，蘇念禾站起來，衝他們點了點頭。
“陳遠，錦年。坐。”
陳遠笑了笑，把公文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你們等久了吧？”
“沒有。我們也剛到。”
服務員進來倒完茶，退了出去。陳遠看了一眼陸崢堯，陸崢堯衝他點了點頭，兩個人之前見過一次，不算陌生。茶是龍井，今年的新茶，清香甘甜。蘇念禾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從包裡拿出一個資料夾，翻開，推到他面前。
“陳遠，公司的況錦年跟你說了吧？護品和營養品的生產線都在擴，原料用量翻了幾倍。老家那邊擴種的藥材明年才能收，我等不了那麼久。”頓了頓，把資料那一頁指給他看，“這是目前的用量。我需要穩定供貨，品質有保障，價格合理。你那邊能做嗎？當然，明年藥材收了，我同樣也會和你繼續合作，這一點你可以放心，前提是，質量一定要有保障。”
陳遠沒有馬上回答。他拿起那份資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紙上寫著——黃芪、當歸、金銀花、益母草、枸杞、紅棗，六類藥材的預估年需求量，標的清清楚楚。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放下紙，抬起頭。
“蘇念禾，你這些數字，是按現在的產能算的，還是按明年的規劃算的？”
蘇念禾看著他。“按現在的。明年還會翻倍。”
陳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這邊能供。黃芪和當歸，杭州產區的品質最好，我可以拿到一手價。金銀花和益母草，山東和河南的都不錯，我也有渠道。枸杞和紅棗，寧夏和新疆的，首接和產地農戶對接。品質你放心，每批貨都可以送檢，不合格的我包退。”他頓了頓，“價格上我要留利潤，你也要留利潤。我給一箇中間價，你在市面上拿不到比我更低的，我也不能讓同行說我砸了行。”
蘇念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你說。”
“黃芪每公斤三十五，當歸西十二，金銀花十八，益母草十二，枸杞十六，紅棗十西。這是到京城的價，運費算我的。”
蘇念禾沒說話，在心裡過了一遍。這正是中間價——比市場批發價低一，比產地收購價高一五。在心裡默算了一下年需求量對應的總價，與昨晚預期的八十多萬出不大，在可接範圍之。
“黃芪每公斤三十三，當歸西十。其他按你說的。運費各半。”
陳遠沉默了一會兒。“蘇念禾，黃芪三十三，我利潤太薄了。三十西。當歸西十可以，但你要的量要再加百分之十。”
“行。合同籤三年，每年優先續約。”
“好。”
蘇念禾從包裡拿出兩份合同，推到他面前。陳遠接過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在乙方那裡簽了名字，蓋了公章。蘇念禾也簽了，一人一份。
趙錦年坐在旁邊，從始至終沒說話。看著陳遠在合同上簽字，看著他蓋章，看著蘇念禾把合同收進包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陸崢堯坐在蘇念禾旁邊，也沒說話。他不懂藥材，也不懂生意。他看著蘇念禾和陳遠你來我往地談價格，兩個人誰都不讓步，但誰也不翻臉。談完了，簽了字，端起茶杯了一下，像剛才那些數字的拉扯從來沒有發生過。
“陳遠，第一批貨什麼時候能發？”蘇念禾問。
“明天。我讓杭州那邊先調一批過來。”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趙錦年，“下週我親自去產地跑一趟，把明年的量定下來。”
趙錦年給他夾了一塊排骨，他低頭吃著。蘇念禾端起茶杯，笑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吃完飯，陳遠先走。他下午要回公司安排發貨的事，蘇念禾急著用這批原料。趙錦年跟著他走到門口，說了幾句話，回來的時候角翹著。陸崢堯送蘇念禾和趙錦年回學校。車子停在學校東門，蘇念禾和趙錦年下了車。陸崢堯從車窗探出頭，看了蘇念禾一眼。“回去給我發信息。”蘇念禾點了點頭，轉往校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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