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恢復了表面的平靜。
蘇念禾照常上課，照常去公司。只是陳紅和趙錦年、林知意三個人看的眼神變了，比以前多了一層小心。蘇念禾說沒事，們就不再追問，但每次出門，陳紅都要問一句“幾點回來”，趙錦年都要說一句“到了發訊息”。不覺得煩，一一應了。
新廠的建設進了收尾階段。錢叔打來電話，說廠房主己經完工，外牆正在刷，下週能工。裝置也訂好了，化罐、灌裝機、混合機、機，全部到位，就等廠房付後進場安裝。
蘇念禾站在即將竣工的新廠房前，左右兩邊的地皮連一片，灰白的牆在下泛著。己經把新廠規劃好了，左邊車間，右邊倉庫和質檢樓，中間留一條通道，連線新舊兩廠。等裝置安裝除錯完畢，新廠就能投產，產能至翻兩倍。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轉回了公司。
周思雨的日子不好過。
怕的不是蘇念禾，怕的是陸家。蘇念禾再厲害，也不過是個農村出來的學生，沒有基，沒有背景。但陸家不一樣，那是真正的紅三代，軍政兩界都有基。不知道陸傢俱做了什麼，但從父親的電話裡聽出了恐慌。
“你惹的好事！家裡生意全黃了，幾個大客戶突然解約，銀行貸，供應商催款。你爸我幹了二十年，從來沒這樣過。”
周思雨握著手機，沒說話。
“你在學校老實待著，別惹事。”電話掛了。站在宿舍窗前，看著樓下的梧桐樹。葉子落了，禿禿的枝丫向灰濛濛的天空。不知道陸家還會做什麼，只知道，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後果不是能承擔的。從那天起，再也沒去找過蘇念禾的麻煩，甚至遠遠看見了就繞道走，連目都不敢相。
陸家那邊，陸振邦、陸建國、宋婉清都知道了。
陸崢堯沒有瞞他們。週末帶蘇念禾回去吃飯的時候，宋婉清拉著的手，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沒說太多擔心的話，只說了一句“念禾，以後出門小心點，有什麼事就給崢堯打電話”。陸爺爺坐在沙發上，放下報紙，看了一眼。“小禾，你放心。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算了。”蘇念禾點了點頭，知道陸家的手段不是能想象的。
陸建國難得從部隊回來，話不多，但吃飯的時候特意給夾了一塊魚，說了一句“要”。蘇念禾低頭吃了，心裡暖烘烘的。陸拉著的手，心疼地說手腕的傷好了沒有。蘇念禾說好了，還不放心，起袖子看了看那道淡淡的印子，才點了點頭。
吃完飯，蘇念禾幫著宋婉清收了碗筷。宋婉清在廚房裡洗碗，站在旁邊陪著。“念禾，你委屈了。”宋婉清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崢堯他爸說了，這件事他來理。你安心上學，公司那邊該忙忙。”
蘇念禾點了點頭。“阿姨，我沒事。讓您和叔叔心了。”
下午陸崢堯送回學校。
車子停在學校東門。蘇念禾解開安全帶剛要下車，陸崢堯沒熄火，看了後視鏡一眼，說了句“等一下”。後面那輛黑的轎車也跟著停了。宋婉清和陸下了車。蘇念禾愣了一下。
宋婉清走過來，笑著說：“送你到宿舍樓下。你不放心，非要來。”陸拄著柺杖，走得慢，但每一步都很穩。拉著蘇念禾的手，“小禾，我送你到樓下。”
三個人一起往校門裡走。梧桐樹的葉子落了，從樹枝間照下來，在地上畫了一片一片的斑。陸走得不快，蘇念禾扶著，宋婉清走在另一邊。三個人並排，在校園裡慢慢走。
路過的學生有人認出了蘇念禾，多看了幾眼，又看了看邊穿著得、氣質不凡的兩位士，小聲議論著什麼。蘇念禾沒在意，扶著陸繼續走。到了宿舍樓下，陸鬆開的手，“小禾，你上去吧。週末回來吃飯。”
“好。，您慢走。”
宋婉清衝笑了笑，扶著陸轉走了。蘇念禾站在宿舍樓下，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慢慢走遠。照在們上，影子拉得老長。站了一會兒，轉上了樓。
陳紅從窗戶裡己經看見了，等推門進來，就迫不及待地問：“念禾，剛才送你來的那個阿姨和，是你男朋友的家人？”蘇念禾點了點頭。陳紅深吸了一口氣。“們對你真好。”
蘇念禾沒說話，坐到床上，拿出手機。有一條簡訊，是陸崢堯發的：“到宿舍了嗎？”
回了兩個字：“到了。”
他回了一個字：“好。”
蘇念禾把手機放在枕頭邊，靠在床頭。從窗戶照進來，照在臉上。窗外的梧桐樹禿禿的，但很好。閉上眼睛，想著陸家對的好，想著新廠的事。不由得角翹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