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勇接到周思雨傳呼的時候，正躺在小旅館的床上對著天花板發呆。收到傳呼他立刻跑去電話亭，公用電話的聽筒有點髒，他把耳朵上去，聽見周思雨的聲音得極低：“出來了。一個人。往停車場那邊走了。”電話結束通話了。趙勇攥著聽筒愣了一秒，然後扔下電話，跑回旅館，抓起床上的棉襖就往外跑，拉鍊都沒顧上拉，門在後砰地撞上。
他跑出巷子，拐上大路，遠遠看見學校東門的方向，蘇念禾正往停車場走。米白的大，圍巾，手裡拎著檔案袋，走得沉穩。下午的照在上，把影子拉得老長。是。
趙勇放慢了腳步，隔著幾十步的距離跟著。他不怕跟丟，那條路他走過無數次了，從學校東門到停車場，兩邊是高牆，沒有岔路，一頭進一頭出。跑不掉。
蘇念禾拐進了那條小巷。巷子不深，兩邊的牆擋住了，線暗了一些，但不至於看不清。趙勇加快了腳步，鞋底踩在碎石路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響。他從棉襖口袋裡掏出一塊疊好的巾，巾裡裹著一個小玻璃瓶，瓶裡裝著他從黑市上買來的乙醚。他在旅館裡試過，倒在巾上捂一會兒就暈。手在抖，但不是因為害怕——是興。
蘇念禾聽見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回頭看了一眼。趙勇己經衝到面前，一隻手捂住的，另一隻手把浸了乙醚的巾按在口鼻上。一刺鼻的甜味衝進嚨，蘇念禾掙扎了幾下，了下去。趙勇把扛起來，快步往巷子另一頭走。他租的白金盃麵包車停在巷口，沒熄火。他把人扔進後座，自己也上了車，發車子，往南邊開。後視鏡裡，蘇念禾蜷在後座上，沒靜。他又看了一眼，確認還在昏迷，才放心地踩下油門。
趙磊的人從趙勇在巷口停車的那一刻就盯著他了。兩輛車，替跟蹤，始終保持著一公里左右的距離。趙磊坐在第一輛車裡，手裡握著手機，螢幕上是和陸崢堯保持著的簡訊介面。
“他手了。把人弄上車了，往南邊去了。”
陸崢堯的回覆很短：“跟著。別驚。我己經報警了，警察在後面。”
趙磊把手機收好，對司機說：“跟了，別讓他發現。”前面的白金盃拐進了一條沒有路燈的土路，車顛簸，揚起一片塵土。趙磊的車沒有跟進去，停在路口，等了一會兒，另一輛車從側面包抄，繼續跟著。
趙勇把車開到了一片廢棄的磚廠。圍牆倒了半面，院子裡長滿了枯草。他把車停在廠房門口，熄了火，下車拉開後座的門，把蘇念禾拖出來。的頭靠著他的肩膀，人還沒醒。他把人架進廠房裡，廠房裡沒有燈，從破屋頂的裡下來，在地上畫了幾塊慘白的斑。把放在地上，著氣，首起腰，從口袋裡出煙，點上。
菸頭的紅在下看不真切，他猛吸了兩口，蹲下來，手去蘇念禾的臉。
趙磊躲在廠房外面的斷牆後面，手裡攥著手機。簡訊進來了：“警察還有三分鐘到。你們要保證的安全。”
趙磊把手機收好，對旁邊的人做了個手勢。幾個人著牆散開，把廠房圍住。
趙勇的煙還沒完，遠傳來了警笛聲。越來越近。他猛地站起來，想往外跑，己經來不及了。廠房的幾扇門同時被推開，穿制服的人湧進來，手電筒的柱刺得他睜不開眼。他轉想從窗戶翻出去，窗戶己經被堵住了。
“別！警察！”
他被按在地上，膝蓋頂著他的後背，手被擰到後，手銬扣在手腕上。一個警蹲下來，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蘇念禾，確認還有呼吸，對著對講機說：“人質安全。救護車。”
趙磊從斷牆後面走出來，站在廠房門口，看著警察把趙勇押上警車，拿起手機，給陸崢堯發了條簡訊：“人抓到了。沒事，昏迷了，救護車馬上到。”
陸崢堯的回覆只有一個字：“好。”
蘇念禾醒來的時候，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白牆，白燈，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後腦勺作痛，手腕上勒紅的印子還在。陸崢堯坐在床邊，握著的手，手很熱。
“沒事了。”他說。
蘇念禾看著他，沒說話。閉上眼睛，把臉埋進他的手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