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院在附近的一家商場裡。五一假期的緣故,人不,售票視窗前排著幾列隊伍。陳紅自告勇去排隊,張浩東跟在旁邊。趙錦年和陳遠去了旁邊的櫃檯買米花和飲料。林知意站在大廳的柱子旁邊等,趙崢站在旁邊,兩個人隔了半步的距離,誰也不覺得尷尬。蘇念禾和陸崢堯在角落裡站著,離人群不遠不近。
“想看什麼?”陸崢堯問。
蘇念禾看了一眼售票大廳的電子屏。《珍珠港》的海報最大,炸的火把半面牆映了橘紅。還有《垂首極限》《拜見岳父大人》《第六日》,幾部片子的海報排在一起,花花綠綠的。想起前世在工廠宿舍裡,工友們說《珍珠港》特效好,值得去電影院看,沒去過。不是不想去,是捨不得花那個錢。
“《拜見岳父大人》吧。”說。
陸崢堯看了一眼。“不看戰爭片?”
“不看。”蘇念禾說,“難得大家在一起,看個輕鬆點的。”
他角翹了一下,沒再問。
陳紅捧著可樂和米花從櫃檯那邊過來。八個人,兩大桶米花,八杯可樂,抱了滿懷。張浩東跟在後面,手裡也拎著幾杯。檢了票,進了影廳,座位在中間偏後的位置,一排八個,剛好把整排佔滿。蘇念禾坐在中間,陸崢堯坐在右邊,陳紅坐在左邊。燈暗了,銀幕亮了。
《拜見岳父大人》講的是一個男護士去岳父家過週末,被岳父百般刁難的故事。羅伯特·德尼羅演岳父,本·斯勒演婿。兩個人的對手戲,張又好笑,從測謊儀到搭帳篷,場景一個接一個。影廳裡笑聲不斷。蘇念禾沒怎麼笑,但看著銀幕上那個手足無措的婿被岳父折騰得團團轉的時候,角翹了幾次。陸崢堯也沒怎麼笑,但每次蘇念禾角的時候,他就看一眼,然後轉回去。陳紅笑得最大聲,米花差點打翻,趙錦年扶了一把,自己沒覺得不好意思。趙崢和林知意安安靜靜的,線的明滅在他們臉上一閃一閃的。張浩東在旁邊偶爾遞張紙巾,陳紅接過去了眼淚——笑的。
散場的時候,陳紅著肚子說笑岔氣了。趙錦年說都怪你自己笑得太用力。林知意走在後面,趙崢拎著的空杯子,投進路過的垃圾桶,作準,連看都沒看一眼。出了商場,天還亮著。從樹葉裡下來,在地上畫了一片一片的斑。街道兩旁的行道樹己經綠了,風一吹,葉子嘩嘩地響。陳紅了個懶腰,說“各回各家,各找自散開吧”,被趙錦年拉了一下袖子,笑嘻嘻地躲開。張浩東站在旁邊看著,眼睛裡帶著縱容的笑意。趙錦年上了陳遠的車,林知意跟著趙崢走了,趙崢拉開車門,手擋在門框上,等林知意坐進去才關上門。
陳紅衝蘇念禾揮了揮手,上了張浩東的車。車開出去幾米又停了,搖下車窗探出頭來:“念禾,假期快樂!”蘇念禾衝笑了笑,也揮了揮手。
陸崢堯的車還停在原來的位置,蘇念禾上了車,繫好安全帶。“去西合院嗎?這裡離西合院近一點。”他問。蘇念禾點了點頭。他發車子,往前門方向開。五一假期的京城,路上車不多,從車窗照進來,暖洋洋的,曬在胳膊上有點燙。蘇念禾靠著窗,看著街景往後退。路燈上掛著橫幅,慶賀五一勞節的紅底白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把目收回來,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到了西合院,天還沒黑。院門推開,老槐樹的葉子己經掌大了,的,從樹葉裡下來,在地上畫了一片一片的斑。窗臺上的蘭花開了,白裡綠,花瓣薄薄的。蘇念禾開了門窗,讓風吹進來,把屋裡積攢的氣往外趕。陸崢堯去廚房燒了水,泡了一壺茶,端到院子裡的石桌上。蘇念禾坐在石凳上,端著一杯茶,看著老槐樹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搖晃。陸崢堯坐在旁邊。
“明天去你家吧?”蘇念禾問。
“嗯,好。正好我媽說想你了。”
蘇念禾喝了一口茶,沒說話。想著明天去陸家,空間裡的禮品都是現的,不缺什麼。低頭看著手裡的茶杯,茶湯清亮,茶葉在水裡慢慢舒展開,一葉一葉的,沉在杯底。
“阿姨和每週都來學校看我。”蘇念禾說。
“應該的。”
“爺爺最近怎麼樣?”
“好的。你給的降糖的藥丸,他吃了說好的。最近在學下棋,天天找大院裡的老人下棋,我爸回家就拉著我爸陪他下。”陸崢堯看著,角了一下,“我爸輸得多,贏得。輸了就說是讓他,贏了就要出去吃飯。”
蘇念禾笑了。“那明天我陪他下一盤。”
“你下得過他?”
“不知道。試試。”
陸崢堯手把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作很輕,手指到的耳朵,溫熱的。他的了,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蘇念禾沒躲,也沒看他,低頭看著杯子裡舒展開的茶葉,等了一會兒才開口。“怎麼了?”
他搖了搖頭,收回了手。“我去做晚飯,吃完咱們早點休息,明天早點起。”
“好。”
第二天一早,蘇念禾從空間裡拿了幾盒禮品出來。補氣的藥丸給陸的,降糖的給陸爺爺的,龍井新茶給陸爸爸的,還有一套護品給陸媽媽。禮盒摞在桌上,淡綠的包裝在晨裡泛著和的,繫著同的綢帶。陸崢堯在廚房裡熱了粥,兩個人簡單吃了早飯,鎖了院門,開車往軍區大院去。
到了陸家,陸媽媽給他們開的門。今天穿著一件深藍的薄外套,頭髮盤起來,妝容緻,笑盈盈的。“念禾來了?快進來。你正念叨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