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定下之後，日子忽然變得快了起來。請柬寫了又撕。蘇念禾把賓客名單翻來覆去地調整，公司的、學校的、家裡的，加起來兩百多號人，座位就排了好幾天。兩邊湊在一起，剛好把宴會廳填滿。
大平層的裝修是宋婉清盯著的，工期趕得，不到兩個月就工了。西室兩廳，客廳朝南，落地窗得鋥亮，照進來能把整個屋子曬。主臥的櫃是定製的，帽間裡己經掛滿了蘇念禾的服。廚房的灶臺上擺著新買的鍋碗瓢盆，還沒開過火。蘇念禾站在客廳中間，照在臉上，陸崢堯從後面走過來，問看什麼，說“看咱們的家”。
佈置新房那天，陸崢堯開車，從亦莊的樓房到大平層，來回跑了好幾趟。蘇念禾在後座抱著一個紙箱，裡面裝著兩個人的相框。後備箱塞滿了，後座也塞滿了。
軍區大院裡，宋家真正的兒己經搬回去住了大半年。
跟宋家的人不親，但也沒鬧著要走。組織上給安排的住，不去了，說回來這麼久了，和家人也悉了，就在家裡住。宋家人不敢攔，也不敢不攔。是被換走的那個孩子，在R國生活了二十多年。的養父母是R國做貿易的商人，跟那邊的報機構有來往。回來的時候，什麼都不知道，DNA比對確認了份，才慢慢接這個事實。
在大院裡住著，沒人對有防備。是害者，從小被人換走，在異國他鄉長大。誰會對設防？出門買菜，跟鄰居打招呼，去超市買東西，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但每次出門，都會在路邊多站一會兒，用手機按幾個鍵，發一條簡訊。號碼是境外的，容只有自己知道。
幫那邊打聽訊息——什麼事都打聽。蘇念禾什麼時候結婚，陸崢堯什麼時候休假，部隊那邊有沒有什麼靜，陸家最近在忙什麼。問得自然，像隨口聊天。沒有人懷疑。是宋家的兒，是害者，不會害人。
婚禮的日期、地點、參加人員，從大院爺爺們聊天時聽到了的。大家對沒有防備，在小宋出事之後，宋家就剩這一個兒了。老太太們心，覺得這孩子可憐，從小被人換走，在異國他鄉吃了那麼多苦，現在回來了，得好好待。和大家聊天或是在旁邊聽著，大家也沒有防備。
蘇念禾把大平層的鑰匙收進包裡，鎖了門。陸崢堯拎著最後一個紙箱，裡面裝著的幾件大和他的一雙皮鞋。兩個人都沒注意到，馬路對面那棵行道樹後面，有一個戴著帽子的影站了很久。
他們上了車，駛出了小區。從大平層回樓房的路，陸崢堯開過很多次，閉著眼睛都不會走錯。但今天他多看了幾眼後視鏡。後面那輛黑轎車，從他們出小區就跟上了，不近不遠，一首保持著兩三個車的距離。他拐進一條巷子，那輛車也拐進了巷子。他從巷子另一頭出來，上了主路，那輛車也跟著上了主路。他又拐了一個彎，那輛車沒有再跟上來。
蘇念禾問他怎麼了，他說沒怎麼。
第二天，陸崢堯又去了大平層。還有些零碎東西沒搬完，蘇念禾留在公司理事，他一個人開車去的。從公司出來的時候，他從後視鏡裡看見了那輛車。還是那輛黑的轎車，車牌看不清，隔著幾輛車，不不慢地跟著他。他故意在路邊停了一下，那輛車也停了。他繼續開，那輛車繼續跟。不是巧合。他記住了那輛車的型號和。
接下來的幾天，他每次出門都能覺到那道目。在大平層樓下搬東西的時候，在停車場停車的時候，在路邊等紅燈的時候，總覺得有人在看他。
他找了趙磊。趙磊說，派人查一下，看看是那邊的餘孽還是有什麼新向，陸崢堯把車的和車型告訴了趙磊。他不想讓蘇念禾知道。最近夠忙的了，婚禮的事、公司的事，忙得腳不沾地，不想讓分心。但如果那個人真的是衝著他們來的，他得知道他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