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很久很久以後的大明？”
朱標把兒子這句話原封不地帶到了書房。
書房裡點著龍涎香，青煙嫋嫋地從銅爐裡升起來，盤在房梁下頭散不開。
朱元璋坐在案後面，手裡的硃筆擱在筆架上沒有拿起來，面前的奏摺翻開著，一個字也沒批。
馬皇后坐在案側面的榻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茶蓋揭了一半，沒有喝。
朱標站在案前面，把朱雄英說過的每一句話都複述了一遍。
從不用火的燈到不用馬的鐵殼子，從明的窗戶到擰一下就出水的銅管，一條一條，沒有。
說到最後那一句的時候，他特意放慢了語速。
“英兒說，那個小姑娘不會飛，不會法，怕黑怕打雷，跟普通人沒有分別。”
“他說，仙人不會怕打雷。”
“所以他覺得，那個地方不是仙界。”
“他說的原話是，也許是很久很久以後的大明。”
書房裡安靜了。
香爐裡的菸一圈一圈地往上繞，窗外有兩隻鳥了幾聲，又飛走了。
朱元璋一隻胳膊撐在案上，另一隻手攥著椅子的扶手，沒有出聲。
馬皇后看了他一眼，也沒有開口，低下頭去吹了吹茶盞裡的浮沫。
朱標站在原地等著。
他知道父皇在想事，這種時候不能催。
過了好一會兒，朱元璋的嗓子裡滾出一個聲音來，低低的，沉沉的。
“很久很久以後的大明。”
他把這幾個字嚼了一遍，又嚼了一遍。
“標兒，英兒這個孩子打小就沉穩，不是胡說八道的子。他既然這麼想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朱標應了一聲。
“兒臣也是這麼覺得的。”
“英兒描述的那些東西，不用火就能亮的燈、不用馬就能跑的車、擰一下就出水的銅管，樣樣都聞所未聞，但樣樣都不像法。”
“更像是一種……極為巧的。”
朱元璋抬了抬下。
“你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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