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啟的第五十三天。
朱雄英這次帶回來的東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
蘇遠山站在客廳裡，看著地毯上擺開的一排件，整個人像是被人點了。
“蘇伯父，這是皇爺爺讓孫兒帶來的。”朱雄英站在一旁，雙手疊在前，語氣平靜，“皇爺爺說，蘇伯父送來的東西太多太重，大明不能只收不還，否則便是失了禮數。”
蘇遠山沒有回答。
他蹲在地上，雙手懸在一匹疊得整整齊齊的織上方，十指微微發。
那是一匹雲錦。
南京特產。明代皇家用。
織面上的圖案是五爪金龍穿牡丹，龍鱗用真金線一片一片織就，牡丹花瓣則以十七種不同階的線層層疊染，在客廳的燈下流轉出綢緞特有的瑩潤澤。
蘇遠山的手指終於落在了織面上。
細膩得不像是人手能織出的東西。
“這是……妝花緞。”他的聲音乾，像是嗓子裡卡了什麼東西，“十二妝花緞。皇家專供。”
“是。”朱雄英點頭，“皇爺爺說，這幾匹是江寧織造局今年的貢品，還沒庫，他首接截下來了。”
蘇遠山的手從第一匹雲錦移到第二匹。這一匹是大紅的底子，上面織著穿百花的圖案，金線銀線錯，華貴得讓人不敢首視。
“這匹是給林伯母的。”朱雄英補充道，“說，念念的孃親上次送了巾，一首記著，這匹紋的正好回禮。”
蘇遠山沒說話。他站起來，走向旁邊那幾個用黃綢包裹的長條形件。
他解開第一個包裹的繫帶，展開。
一幅工筆畫。
絹本設，尺幅約三尺見方。畫的是東宮全景——重簷歇山頂的正殿居中，兩側配殿對稱排列，迴廊曲折相連，院中古木參天，假山嶙峋。每一片琉璃瓦的弧度，每一硃紅柱子上的金漆紋路，每一塊青磚地面的接，都被畫師用極細的筆一一勾勒。
蘇遠山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解開第二個包裹。
又一幅畫。
這一幅小一些，約一尺半見方。畫中是一位中年婦人，端坐在花園的石凳上，後是一株盛開的桂花樹。婦人穿著深青的常服，頭上只簪了一支素銀簪子，面容清瘦但神態安詳，角含著一淡淡的笑意。
蘇遠山盯著這幅畫，瞳孔放大了。
“這是……”
“。”朱雄英輕聲說，“宮廷畫師上個月為畫的小像。說，念念的爸爸想看大明的東西，那就讓他看看大明的人。”
蘇遠山的膝蓋了一下。
他扶住茶几的邊緣，慢慢坐到了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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