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燭火跳了兩跳。
朱元璋把手裡那份蘇遠山寫的《大明基礎發展建議書》第二版放在案上，了眉心。
“英兒。”
“孫兒在。”朱雄英放下手裡的鉛筆，從側案旁站起來。
“這一段，念給咱聽。”朱元璋指著書頁上某一行字。
朱雄英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念道：“建議在沿海設立專門的造船工坊，培養練的船工與水手，為未來的遠洋航行儲備人才……”
“停。”朱元璋抬手，“前面那個字，唸的什麼？”
“沿。”
“繁怎麼寫？”
“一樣的，沿字繁簡相同。”
“那這個呢？”朱元璋的手指移到另一個字上。
“儲。繁是上面一個人，下面一個諸。”
朱元璋盯著那個簡的“儲”字看了半天，哼了一聲。
“咱每回看這個蘇遠山寫的東西，十個字裡頭有三個認不全。非得你在旁邊一個一個念，跟伺候瞎子似的。”
朱雄英沒敢接話。
朱元璋把建議書往案上一拍：“不行。咱得自己學。”
“學……什麼？”
“簡字。”朱元璋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跟下旨攻城沒什麼區別，“咱自己認得了，看東西就快了。省得每回都等你來翻譯，耽誤事。”
朱雄英張了張，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皇爺爺要學簡字。
五十五歲的大明開國皇帝，要從頭學一套新的文字系統。
“皇爺爺，簡字跟繁字有很多相通之，您本就有底子，學起來應當不難。”朱雄英斟酌著措辭，“孫兒這裡有蘇伯父給的繁簡對照卡片，一共三百張，涵蓋了最常用的字。”
“拿來。”
朱雄英從袖中取出一疊用橡皮筋捆著的紙卡片。每張卡片正面是繁字，背面是對應的簡字，旁邊還標註了筆畫數和常見用法。
朱元璋接過去，出第一張。
正面：龍。
背面：龍。
他盯著背面那個字看了足足十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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