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在袖中攥，掌心全是冷汗。
那些話，他也聽到了。
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挑戰他幾十年的聖賢書。
他的目從蘇錦年上掠過，落在朱元璋的背影上，隨後迅速垂下，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
散了之後，李善長三人先行告退。
朱元璋又吃了兩卷鴨，囑咐馬皇后照顧好蘇錦年，大步往乾清宮去了。
廚房裡漸漸安靜下來。
劉安彎著腰灶臺，手上的作有些遲疑。
蘇錦年蹲在地上撿栗子殼，裡還在嘟囔。
“劉叔叔，你那個八珍鴨其實底子不差。”
“下次試試把餡料分開理，每樣單獨調味再填進去，味道會更有層次。”
劉安的手頓了頓，語氣裡沒了先前的較勁。
“郡主說得是，奴才回去琢磨琢磨。”
蘇錦年沒在意，抱著一堆栗子殼跑到院子裡扔掉了。
夜。
應天府西城一條不起眼的巷子裡，灰磚宅院的後門被悄然拉開。
陳寧裹著深灰披風，低頭閃進了門。
書房裡燈火通明。
胡惟庸穿一件青道袍，手裡握著半卷書。
見陳寧進來，他也沒起，只是抬了抬眼皮。
“說吧。”
陳寧在他對面坐下，低了嗓子：“丞相，宮裡出了一樁怪事。”
“什麼怪事。”
“坤寧宮那個三歲的孤，不簡單。”
陳寧把今日在廚房裡聽到的一切，一字不地複述了一遍。
尤其是那句“思路的問題”。
胡惟庸翻書的手指僵住了。
“李善長和塗節都在場，絕對錯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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