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遠是在第二天清晨醒來的。
蕭錦瑟一夜沒睡。坐在石臺旁邊的椅子上,握著李修遠的手,等著他醒來。月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臉上,他的眉頭不皺了,也不發抖了,呼吸平穩得像一個普通的、健康的人。看著他的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來太醫院找的樣子。那時候他也是這樣,睡得很安穩,像個孩子。給他蓋了被子,他翻了個,裡嘟囔著什麼。湊近聽了聽,是“師姐”兩個字。笑了,給他掖好被角,坐在旁邊等他醒來。
這一等,就是一千年。
天快亮的時候,李修遠的手指了。蕭錦瑟低下頭,看著他的手。他的手指又了一下,然後慢慢握住了的手指。抬起頭,看見他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睛很亮,像小時候過年時看煙花的那種亮。
“師姐。”他的名字,聲音沙啞,卻很有力。
蕭錦瑟的眼淚湧了出來。“醒了?”
李修遠點點頭。“醒了。”
蕭錦瑟笑了。“覺怎麼樣?”
李修遠想了想,說:“很好。從來沒有這麼好過。”
他坐起來,環顧西周。石臺、小桌、定魂玉、秦閣主、墨淵。他的目最後落在蕭錦瑟臉上。“師姐,你忘了什麼嗎?”
蕭錦瑟搖搖頭。“沒有。”
李修遠愣住了。“沒有?”
蕭錦瑟說:“沒有。都記得。”
李修遠的眼淚湧了出來。他撲進蕭錦瑟懷裡,像小時候那樣。“師姐……”
蕭錦瑟輕輕拍著他的背。“別哭了。多大的人了。”
李修遠眼睛,笑了。“師姐,你總是這麼說。”
蕭錦瑟也笑了。“因為總是看到你哭。”
秦閣主站在旁邊,看著他們,微微欠。“恭喜。”
李修遠站起來,向秦閣主深深鞠了一躬。“秦閣主,謝謝您。”
秦閣主搖搖頭。“不用謝。要謝,就謝你師姐。”
李修遠看著蕭錦瑟,眼眶又紅了。“師姐……”
蕭錦瑟他的頭。“好了。別哭了。回去收拾東西,明天跟我回家。”
李修遠愣住了。“回家?”
蕭錦瑟點點頭。“回錦瑟堂。那裡也是你的家。”
李修遠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師姐……”
蕭錦瑟笑了。“又哭了。”
李修遠眼睛,不好意思地笑了。“師姐,你總是笑話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