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錦瑟搖搖頭。“不是笑話你。是高興。”
那天晚上,蕭錦瑟坐在窗前,看著月亮。月亮很圓,很亮,照在天機閣的屋簷上,像鍍了一層銀。想起師父,想起師父說過的話。“有些記憶,忘不掉的。”師父說得對。以為會忘記很多事,可沒有。記得師父教的每一個字,記得師父帶採藥的每一條路,記得師父送宮時站在門口揮手的樣子。記得李修遠師姐時的聲音,記得他笑的樣子,記得他哭的樣子,記得他認真的樣子。記得陸硯安第一次握住的手的覺,記得他第一次說“我你”時的表,記得他每一次看著笑的樣子。那些最珍貴的,全都記得。
“在想什麼?”陸硯安的聲音傳來。
蕭錦瑟轉過頭,看見他站在門口。“在想師父。”說。
陸硯安走過來,在邊坐下。“想他什麼?”
蕭錦瑟說:“想他說的話。他說,有些記憶,忘不掉的。”
陸硯安點點頭。“他說得對。”
蕭錦瑟靠在他肩上。“陸硯安,你知道嗎,我差點忘了你。”
陸硯安的心跳了一拍。
蕭錦瑟說:“用定魂玉的時候,那些記憶像水一樣湧來,又像水一樣退去。我拼命想抓住,卻什麼也抓不住。師父的臉模糊了,師父的聲音聽不清了,師父教我的那些話記不全了。我慌了,想睜開眼睛,卻睜不開。想喊,卻喊不出聲。”
陸硯安握住的手。“然後呢?”
蕭錦瑟說:“然後我聽見了師父的聲音。他說,別怕。他說,有些記憶,忘不掉的。”
陸硯安看著。
蕭錦瑟說:“他說得對。那些最珍貴的,我全都記得。記得你第一次握住我的手的覺,記得你第一次說‘我你’時的表,記得你每一次看著我笑的樣子。”
陸硯安的眼眶紅了。他把擁進懷裡。“蕭錦瑟。”
蕭錦瑟靠在他肩上。“嗯?”
陸硯安說:“我你。”
蕭錦瑟笑了。“我知道。”
窗外,月很亮。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蕭錦瑟閉上眼睛,聽著他的心跳。知道,從今以後,什麼都不怕了。那些最珍貴的,會一首記得。
第二天一早,蕭錦瑟、陸硯安和李修遠離開了天機閣。秦閣主和墨淵送他們到門口。秦閣主看著蕭錦瑟,微微欠。“蕭士,後會有期。”蕭錦瑟也微微欠。“後會有期。”
李修遠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天機閣的屋簷在晨中閃閃發亮,像一幅畫。他忽然想起剛來的時候,什麼都不懂,什麼都害怕。是秦閣主收留了他,教他認字,教他用手機,教他適應這個時代。他在這裡住了一年,現在要走了。
“修遠。”蕭錦瑟的聲音傳來。
李修遠回過神,看見蕭錦瑟在車裡衝他招手。他笑了,跑過去,上了車。
車子緩緩駛出天機閣的大門。李修遠從車窗裡探出頭,看著那座莊園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變一個點,消失在山路的盡頭。他轉過頭,看著蕭錦瑟。“師姐,我們回家嗎?”
蕭錦瑟點點頭。“回家。”
李修遠笑了。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他忽然覺得很安心。有師姐在,有家在,什麼都不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