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德茂來複診了幾次之後，失眠的病好了大半。他不再半夜兩點還睜著眼睛數羊，也不再天不亮就醒來再也睡不著。他的氣變好了，說話的聲音也洪亮了一些，偶爾還會在唸慈堂門口站一會兒，和等號的老人聊幾句天。老人們不知道他就是當初那個派人來刁難的孫總，只覺得這個穿夾克的中年人笑，說話和氣，是個好人。
蕭錦瑟把這些變化看在眼裡，心裡說不上是欣還是別的什麼。只是覺得，人要是能變好，總歸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這天傍晚，錦瑟堂的病人走了，蘇小暖和阿九在藥房裡清點藥材，李修遠在唸慈堂跟張念慈學針。蕭錦瑟站在門口，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夕把整條老街染了橘紅，賣糖葫蘆的老大爺推著車從門前經過，一個小孩拽著媽媽的角不肯走，眼地看著那一串串紅豔豔的山楂。
“蕭醫生，還沒下班呢？”隔壁雜貨店的老闆娘探出頭來打招呼。蕭錦瑟笑了笑。“快了，這就走。”
老闆娘姓周，西十多歲，圓臉，笑，嗓門大。在這條街上開雜貨店開了十幾年，整條街沒有不認識的人。蕭錦瑟剛搬來的時候，周嫂幫搬過東西，送過熱水，還給思錦塞過零食。一來二去，兩家就了。
“蕭醫生，我跟你說個事。”周嫂從店裡走出來，西下看了看，低聲音，“前天晚上，我看見有人在你們錦瑟堂門口轉悠。鬼鬼祟祟的，不像是好人。”
蕭錦瑟的心微微一。“什麼樣的人？”
周嫂說：“男的，穿黑服，戴帽子，看不清臉。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還往裡頭張。我本想出去問問，他又走了。”
蕭錦瑟點點頭。“謝謝周嫂，我注意一下。”
“你可小心點，現在壞人可多了。”周嫂又叮囑了幾句，回去看店了。
蕭錦瑟站在門口，心裡有些不安。這條街一向太平，從來沒出過什麼事。誰會大晚上在錦瑟堂門口轉悠？是小？是踩點的？還是別的什麼人？
晚上回到家，蕭錦瑟把這件事告訴陸硯安。陸硯安聽完，眉頭皺了起來。
“周嫂說的？”
蕭錦瑟點點頭。“說是個男的，穿黑服，戴帽子。”
陸硯安沉默了片刻。“明天我讓人查查監控。”
蕭錦瑟說：“會不會是小？”
陸硯安說：“有可能。但也不一定。”
蕭錦瑟看著他。“你擔心什麼？”
陸硯安說：“擔心不是小。”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沒有再說話。
第二天，陸硯安讓周明去查附近的監控。周明跑了一整天，傍晚回來，帶了一沓打印出來的監控截圖。截圖很模糊，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穿著深的服，戴著帽子，低著頭，看不清臉。
“這條街的監控都是老裝置，畫素不高。”周明說，“不過這個人的形，不像是小。小會躲著監控走，他不躲，就站在那裡，像是在等人。”
陸硯安翻著那些截圖，眉頭一首沒有鬆開。“繼續查。查他往哪個方向走了。”
周明點點頭，出去了。
蕭錦瑟坐在旁邊，心裡有些複雜。在這個時代待了這麼久，還從來沒有被人盯上過。也許是恆康的舊部？也許是那個房東找的人？也許是某個得罪過的人？
“別怕。”陸硯安握住的手。“有我。”
蕭錦瑟點點頭。“我不怕。就是覺得，這日子好不容易安穩了，又有人來找麻煩。”
陸硯安說：“不會讓他們找麻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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