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暴雨深夜換溼，舊傷之下是何人
雨是傍晚開始下的。
溼季的雨不講道理，沒有預兆，說來就來，像老天爺突然想起來有件事忘了做，立刻就做，不管地面上的人有沒有準備。這場雨來的時候鎏金班的人大半在後臺整理道，來不及全收進去，一批戲服淋了雨，忙了一個時辰才把該收的都收好。
等阿沈忙完，他已經溼了。
後臺水。這不是新鮮事，每年溼季後臺都，後臺的屋頂老了，老到班裡每年都說要修，每年都沒修，修來修去只是在原來的地方加一層，加了又，了又加。今年的地方比去年多了三，其中一正好在存放舊戲服的木架上方，把最底下兩件淋得半溼。
阿沈在理那兩件戲服，聽見靜。
後臺還有人。
他抬起頭，看見蓮站在後臺另一側，站在一水點正下方。那水點不大，但積了一下午，流下來的水在地面上匯一小灘，蓮站在那灘水邊上，手裡拿著一件什麼，是從上面架子上取下來的東西，低頭在看。
他渾也是溼的。
後背的薄衫被雨水著，阿沈在這個角度看見他肩胛骨之間的形狀，看見那道舊疤的走向，和那天夜裡過門看見的一樣，但白天的線讓它更清楚，更真實。
“那裡水。”阿沈開口，“往邊上站。”
蓮抬起頭，往邊上挪了一步，繼續看手裡的東西。阿沈走過去，才看清楚那是什麼——是一件舊戲服，不是近幾年的，是更老的，布料的樣式和現在的剪裁不一樣，金線的紋樣也是舊的那種，繁覆，細，每一針都是很老的手工。
“這是你的？”阿沈問。
蓮沒有立刻回答。他把那件戲服翻過來，看裡襯，裡襯上有用墨筆寫的字，阿沈湊近看，只看見一個“蓮”字，其他字跡被水暈開了，看不清了。
“以前的。”蓮說。
他把戲服疊好，放回架子上，然後才意識到他背後還在水，疊好的戲服放上去，邊角又被滴溼了一角。阿沈把那件戲服挪到旁邊乾燥的架子上，順手把蓮往邊上帶了一步。
帶的時候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就是搭了一下，搭上去才意識到薄衫是溼的，溼衫下面是皮，皮是溫熱的，和冰涼的雨水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溫度，撞在一起，讓阿沈的手停了一下。
他把手收回來。
“服換一下，”他說，聲音比他想要的平靜，“溼著容易著涼。”
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服，像這件事他自己沒有意識到，或者意識到了也不打算理。
“後臺有備用的，”阿沈說，走去角落的櫃子，開啟，裡面有幾件舊的練功短打，是班裡備著的，遇上這種況換用。他拿了一件出來，轉，把它遞給蓮。
蓮接過去，拿在手裡，沒有。
“在這換就行，”阿沈說，“沒別人了。”
他說完轉過去，背對著蓮，開始整理櫃子裡其他掉的東西。
後臺很安靜。
他聽見蓮解釦子的聲音，細碎的，然後是溼服下來的聲音，然後是沉默，是換服時的那種沉默，有人在他後，他看不見，但他知道。
他的手放在櫃子裡，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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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回七第
相真知夜此年，人住鎖債舊紙一·回八第——回下看且，何如事後知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