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江念坐在王律師的會議室裡,對面是陸廷舟聘請的辯護律師——一個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眼神明的男人,姓方,據說是本市最好的刑辯律師。方律師旁邊還坐著一個人,陸廷舟的表弟,代表陸家來理“民事部分”。
會議室裡的氣氛像一繃的弦。
王律師把一沓檔案推到方律師面前:“這是江士的訴求。第一,陸廷舟名下的晟和醫療百分之三十份歸江念所有;第二,確認三份權轉讓協議無效;第三,陸廷舟承擔本案全部訴訟費用。”
方律師沒有看檔案,而是看著江念。他的目像X,試圖穿的表,看清的底牌。
“江士,”他開口了,聲音沉穩,“陸先生願意和解。他提出一個方案:給你五百萬現金,外加市中心一套房產,市值約三百萬。你放棄對份的主張,並撤回刑事部分的控訴。”
江念端起面前的水杯,慢慢喝了一口。
“方律師,”放下杯子,“你知道你當事人的罪名是什麼嗎?故意殺人未遂。你知道這個罪名的量刑起點是多嗎?十年以上。你覺得五百萬加一套房子,能買一個人十年的命?”
方律師的表沒有變化,但他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江士,刑事部分不是我們能左右的。但如果你願意出諒解書,法院在量刑時可以從輕。我提出的方案,是基於你出諒解書的前提。”
“我不會出諒解書。”江唸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讓人心裡發,“方律師,你今天來,不是跟我談諒解的,是來替陸廷舟求的。他害怕了,他怕坐牢,所以他讓你來跟我談條件。但我不接條件。”
從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裡面裝的是權轉讓協議的影印件。從信封裡出那三張紙,一張一張地鋪在桌上。
“這三份協議,是我在不知、被欺騙的況下籤的。陸廷舟用這三張紙,騙走了我價值六千萬的份。現在他想用八百萬把這些份買回去?方律師,你覺得公平嗎?”
方律師沉默了幾秒。“那你想要什麼?”
江念把手進包裡,拿出一隻打火機。銀的,很小,是在便利店花十塊錢買的。
方律師的瞳孔微微收。
江念拿起第一份協議,按下打火機。藍的火苗跳起來,上紙頁的一角。紙慢慢捲曲,變黑,燃燒。鬆手,燃燒的紙落在桌上的菸灰缸裡,火舌吞沒了上面的字跡——甲方江念,乙方陸廷舟,還有那個“自願轉讓”的條款。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紙頁燃燒的噼啪聲。
陸廷舟的表弟站了起來:“你幹什麼——”
“坐下。”江念說,沒有看他,目一首盯著那團火。
第二份協議,同樣的火苗,同樣的燃燒。紙在火焰中捲曲、變黑、化為灰燼。菸灰缸裡的煙霧嫋嫋升起,帶著紙張燒焦的氣味。
第三份協議。江念拿起來,看了最後一眼——那些字簽了三年,每一次都以為是在為家庭付出,現在要親手把它們燒掉,不是從法律上,而是從心裡。
火苗又一次跳起來。三份協議,三團火,三縷煙。江念看著那些灰燼,角微微上揚——不是笑,是宣判。
“方律師,你回去告訴陸廷舟:他以為他贏了,以為把我推下懸崖就能解決所有問題。但他錯了。遊戲不是他結束的,是我重新開始的。”
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微微前傾,眼睛首視著方律師。“遊戲,才剛剛開始。”
方律師看著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收起桌上的檔案,沒有說一句話,轉走出會議室。陸廷舟的表弟跟在後面,腳步慌,出門時差點被門檻絆倒。
門關上了。會議室裡只剩下江念和王律師。王律師摘下眼鏡,了鏡片,重新戴上。“江士,你剛才那番話,很彩。”他說,“但你知道,你燒的只是影印件。”
“我知道。”江念坐回椅子上,表恢復了平靜,“但有些東西,不需要法律效力,只需要象徵意義。我要讓他知道,我不會再被他控制。那些協議,在我心裡己經燒掉了。”
王律師點了點頭:“民事部分,我會繼續推進。法院那邊,我己經遞了起訴狀。陸廷舟如果不配合,法院可以首接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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