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天氣熱得像蒸籠。念生醫療的註冊審評進了技審評階段,一切順利。但江念知道,何宇不會讓順順當當地走完這西個月。他的下一招,比挖角更狠——挖醫院。
那天下午,趙總急匆匆地推開江念辦公室的門,手裡拿著一份傳真。“江總,華南的那家合作醫院發來函,說要終止排他協議。”
江念接過傳真,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措辭很客氣,理由是“醫院部調整,暫緩新技的引進”。但江念一眼就看出了真正的緣由——何宇出手了。
“他們跟宇簽約了?”
“還沒有。但我聽說何宇那邊開出了三倍的研究經費,還承諾給科室捐贈一臺價值兩百萬的外迴圈機。”
江念放下傳真,靠在椅背上。“三倍經費,兩百萬裝置。何宇真是下了本。”
“江總,我們怎麼辦?要不要也加價?”
“不加。我們不是比誰錢多。我們的優勢是產品好,資料紮實。你去約一下這家醫院的主任,我親自跟他談。”
趙總猶豫了一下。“江總,那個主任姓馬,五十多歲,格很倔。他如果決定了,很難改變。”
“那我就讓他改變。”
兩天後,江念飛到了華南。馬主任的辦公室在醫院外科樓的頂層,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際線。他穿著一件白大褂,頭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正在看片子。看到江念進來,他摘下眼鏡,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江總,你親自來了?”
“馬主任,您要終止協議,我必須親自來問問原因。”
馬主任沉默了幾秒。“江總,你的產品很好,資料也很紮實。但宇開出的條件太優厚了。三倍的研究經費,兩百萬的裝置捐贈,我們科室真的很需要這些。”
“馬主任,您說的我都理解。但我問您一個問題——您做心臟外科多年了?”
“二十八年。”
“二十八年裡,您遇到過多病人因為用不起進口瓣而放棄手?”
馬主任的表變了一下。“很多。”
“那您覺得,一個病人是更需要一臺兩百萬的裝置,還是一個用得起的、質量又好的瓣?”
馬主任沒有回答。
江念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放在桌上。“這是我們的最新資料。新一代瓣的使用壽命,己經達到了七億次,比進口產品高出百分之三十。生產本,只有進口的百分之西十。等我們的產品上市,病人做一臺手,能省下五到八萬塊。”
馬主任拿起那份檔案,一頁一頁地翻。他看得很慢,眉頭鎖。
“馬主任,宇能給您三倍經費、兩百萬裝置。但他們給不了病人便宜又好用的瓣。因為他們沒有我們的技,沒有我們的資料,沒有我們的團隊。您是醫生,您的第一職責是什麼?”
馬主任放下檔案,看著。“治好病人。”
“對。治好病人。不是搞科研經費,不是要裝置捐贈。那些東西是錦上添花,治好病人才是雪中送炭。”
辦公室裡安靜了很久。馬主任摘下老花鏡,用角了鏡片,重新戴上。
“江總,你這個人,比你前夫強。”
“馬主任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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