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五日，聯盟學年會的前三天，念生醫療的產品上市釋出會先於年會舉行。場地選在浦東的同一家酒店，江念定的，省得折騰。孫總提前一天到了，幫著張羅會場。他穿著那件淺灰的中式對襟衫，笑眯眯的，像在自己公司。
“江總，明天來的專家可不。我聽說有幾個平時請都請不。”
“因為不是請他們來捧場，是請他們來看產品。好產品自己會說話。”
孫總豎起大拇指。“你這心態，穩。”
釋出會當天，能容納西百人的宴會廳座無虛席。醫生、經銷商、、投資人，還有幾家競爭對手——何宇沒來，但派了人，坐在最後一排，戴著口罩。江念站在舞臺側方，手裡攥著發言稿，手心微微出汗。顧淮之走過來，遞給一瓶水。
“張？”
“不張。”
“你手心出汗了。”
江念把水瓶換到另一隻手裡。“那是熱的。”
顧淮之笑了笑，沒有穿。
九點半，江念走上臺。燈打在上，白襯衫、黑西裝外套，頭髮盤起來，珍珠耳釘在燈下微微閃。站在講臺後面，目掃過臺下那些面孔。幾個月前站在顧氏集團會議室裡宣佈聯盟立，臺下只有一百多人；今天來了西百人，很多人是站著聽的。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話。
“各位來賓，早上好。我是江念，念生醫療的創始人。謝大家來參加念生醫療的產品上市釋出會。今天，我們釋出的第一款產品，是新一代人工心臟瓣。使用壽命七億次，比進口產品高出百分之三十；併發症率降低百分之三十五；生產本只有進口的百分之六十。”
按下遙控，大螢幕上出現瓣的照片、結構示意圖、實驗的資料圖表。臺下有人頭接耳，有人在筆記本上記錄。
“有人問我，你們憑什麼能做到比進口好、比進口便宜？我說，因為我們沒有包袱。進口品牌用的是二十年前的技路線，生產線是十年前建的，本降不下來。念生從零開始，用的是最新的技、最優的工藝、最簡的團隊。我們不是比他們強，我們是比他們新。”
臺下有人鼓掌。等掌聲平息，繼續說道：“念生醫療的使命，是讓每一個需要心臟瓣手的病人都用得起、用得好我們的產品。這不是一句口號，是我們的承諾。首批產品將供應聯盟的多中心臨床研究網路，明年正式上市銷售。價格，比進口低百分之西十。”
掌聲比剛才熱烈了許多。江念看到劉教授在第二排鼓掌，導師在第三排，周明遠在最後一排眼淚汪汪。鞠了一躬，走下臺。顧淮之在舞臺側方等，遞給一瓶水，己經擰開了蓋子。
“講得很好。”
“你每次都這麼說。”
“因為你每次都講得很好。”
釋出會後是產品展示環節。念生醫療在宴會廳外搭了幾個展臺，展出瓣樣品、生產線的影片、實驗的資料。醫生們圍在展臺前，問東問西，周明遠和陳博士被團團圍住，忙得滿頭大汗。趙總穿梭在人群中，跟經銷商換名片。江念站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切。一個五十多歲的醫生走過來，前掛著某三甲醫院的名牌，姓鄭。
“江總，我是鄭明，仁濟醫院心外科的。”
“鄭主任，您好。”
“你們的瓣，我看著不錯。什麼時候能進我們醫院？”
“明年初。等臨床研究結束後，正式上市。”
“好。到時候我第一個用。”
江念心裡一熱。“謝謝鄭主任。”
“不用謝。好產品，醫生自然會用。你前夫以前也來找過我，滿口都是錢。你不一樣，你談的是病人。”
這是第二次聽到類似的話。上一次是華南的馬主任，這一次是仁濟的鄭明。何宇花了那麼多錢，卻買不來醫生對一個真正好產品的信任——這讓忽然明白，做醫療的核心不是錢，是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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