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者的頭目
休整了一段時間，直到有一天從早上開始下雨，不大，細細的，把口的藤蔓打得溼了。沈淵坐在口裡面，把阿陸的舊紗布拆下來換上新的。阿陸的已經能落地了，走路的時候會輕輕點一下，但已經不疼了。沈淵的手指按在傷口旁邊按了按，阿陸沒有，舌頭出來了沈淵的手腕。
陸昭在巖最深整理們僅剩的東西。砍刀一把、彈弓兩把、石子一小袋、打火石、急救包裡還剩半瓶碘伏和一卷紗布，阿陸的乾吃完了。把這些東西歸攏在一起，用一塊破布包起來打了個結。
這個藏們已經待了快一週。沈淵每天出去找吃的，帶回來野果、塊，偶爾打到一隻鳥或者一隻兔子，那就是大餐。阿陸跟著出去，走不遠，在口附近轉轉就回來。陸昭留在裡生火、烤吃的、看東西。
這份平靜沒維持太久。
陸昭先聽到的狗聲。很近，近到像是就在口外面。阿陸從地上彈起來，背上的炸開了，嚨裡滾出一聲低沈的、持續不斷的嗚咽。沈淵也已經站起來了，砍刀握在手裡，眼睛盯著口的藤蔓。
狗聲停了。人的聲音從藤蔓外面傳進來，緬甸語，說話的人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急不慢的篤定。
沈淵的繃了一下。
“誰。”陸昭低聲問。
沈淵沒有回答，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撥開一條藤蔓往外看了一眼。
口外面的空地上站著五個人，三條狗。狗趴在地上，沒有。四個人站在外圍，端著槍，槍口朝下。最前面站著一個人，矮個子，皮黝黑，穿著一件深綠的夾克，頭上戴著一頂棒球帽。他站在那裡，雙手在口袋裡，帽簷得很低，看不清臉。他後那四個人當中的兩個陸昭認出來了，是之前在東邊營地見過的那兩個。另兩個沒見過，更年輕，槍更新。
頭目開口了。緬甸語，聲音不大，語速很慢，像是怕對方聽不懂，又像是在跟一個很小的孩子說話。沈淵沒有回答。他等了一會兒又說了一句。沈淵還是沒有回答。
頭目笑了一下。他從口袋裡出一隻手，把帽簷往上推了推。他的臉出來了，四十多歲，臉上有疤，看起來像是燒傷，皺的，像一塊被過的紙。
他開口了，這次說的是中文，不標準的，帶著濃重的口音，但每個字都很清楚。“裡面的人，出來說話。我知道你聽得懂。”
沈淵站在那裡，手握著砍刀。
“不用怕。要殺你，不會跟你說話。”
沈淵撥開藤蔓，彎腰鑽了出去，站在口，砍刀握在手裡，刀尖朝下。阿陸也跟著鑽了出去，蹲在的腳邊，背上的豎著，裡的低吼聲一直沒有停，但沈淵沒有讓它衝出去。
陸昭也想出去，沈淵沒有回頭，只低聲對說。“你在裡面等著。”
頭目看著沈淵。他的目從沈淵的臉上移到手裡的砍刀，移到腳邊的阿陸，又移回臉上。
“就是你。”他說，不是問句。
沈淵沒有說話。
“我的兄弟們說這片林子裡有個瘋人，用石頭打他們，他們的東西。”他看著沈淵手裡的砍刀。“我看你不是瘋，你是不要命了。”
沈淵開口了。“你們的籠子，是我開啟的。你們的陷阱，是我填的。你們的槍響一次，我就在你們走過的地方埋一刺。你們在這片林子裡殺一隻，我就讓你們一個人。”
頭目看著。他的表沒有變化，但陸昭從藤蔓隙裡看到他的手從口袋裡出來了，右手，沒有握槍，垂在側。
“你知道我是誰。”
沈淵沒有說話。
“你不知道的話，不會站在那裡跟我說話。你早就跑了，或者手了。”
沈淵站在那裡，手裡握著砍刀。雨從樹冠的隙裡下來落在臉上、肩上、手上，眨了一下眼睛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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