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師徒緣盡 “……再也沒有人能傷害你了……
蕭意珩好似被岩漿包裹的火山石, 炙熱深骨髓。
不知煎熬多久，他彷彿獨自徒步穿過了一大片暴曬貧瘠的蒼茫戈壁，又好似逆著慾的河流, 溯洄了半生。
不經意間, 餘燼還未消, 雪意伶仃飄散, 縷縷的涼意, 從微渺到盛大，包裹住他的。
難遣的熱, 也伴隨覆蓋一層又一層的冷意, 逐漸褪去。
他好很多。
邊囁嚅到一半的《阿房宮賦》停住, 他掀開眼睫去。
原來真的下雪了。
整個世界只剩一片素白，像是冰雪雕刻而的，冰山玉川, 素樹瓊花。
漫天雪花好似碎瓊玉, 疾快旋卷著飄然而落，不見婉約，帶著極強的侵略, 下得氣吞山河。
似乎每片雪花, 都承載著怒意。
蕭意珩很快意識到，這是劍境。
有人劍意外溢，逆轉季時，顛倒乾坤，構了眼前的景象。
是誰……
蕭意珩念頭剛起，便見天地皆白，一人素袍翩然，四顧著凌空風而行, 烏黑髮被吹得張牙舞爪，滿肅殺。
過厚重得好似天地帷幕的風雪去，他雙眸森然，眉間劍痕銀白如舊，一纖塵不染，唯有俊至極的面頰印著幾抹殷紅痕。
整個人仿若來自地獄的玉面修羅。
見蕭意珩的影，他雙眸霎時斂去冷意，執劍急遽地瞬移而來，眨眼便到了跟前。
救星來了，蕭意珩一咧，卻笑得比哭還難看。
慕嶠倉皇失措地下大氅，地裹住眼前人，深深地抱進懷裡。
雪花不休舞，蕭意珩的眉眼，點綴著不雪屑。
慕嶠手微微抖著，無比溫又誠惶誠恐地輕懷中人的臉頰，拂去風雪。
他低聲呢喃：“……再也沒有人能傷害你了。”
——他們都死了。
蕭意珩蒼白微，想說點什麼，卻終於支撐不住，闔眼昏過去。
＊
像是沈睡了許久，又像是不過午後短暫小憩，蕭意珩甦醒時，靈力潺潺如流，府一派運轉安然。
抬頭四顧，是悉的陳設，他於孤山月，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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