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腸百轉 “不是你的錯。”
攬春峰。
一豆油燈撐開一爿昏黃, 桓堯坐在書房案前，核對宗門各峰上的賬冊，時不時走神。
他似乎下午在玄一廣場看見了什麼人, 卻總記不起來, 像發生過, 又像沒有。
若有所失的覺。
對完賬, 明月高掛天際。
他沒回臥房, 鬼使神差地，他突然想起了自己那個隕落三百多年的小師弟, 掐了個訣到凝水。
那裡放著儲存的冰棺。
桓堯著三點燃的香進棺木前的香爐裡, 凝視明冰層之下的人。
三百多年過去, 冰棺裡的人相貌一如生前神清骨秀。哪怕經過如此激烈的爭奪，依舊無損其容。
小師弟隕落後，那個瘋子最初寧願每天耗費大量靈力維持不腐, 也不肯將存放到寒冰林立的凝水, 裡瘋瘋癲癲念著“師尊怕冷”，獨自佔著小師弟在挽霜峰。
桓堯師兄弟三人疑心小師弟蛻辱，九泉之下死不瞑目, 可……搶又搶不過來, 還擔心了好一陣。
後來見那瘋子雖然做出以招魂、大擺迴陣的瘋癲行徑，但閒時卻只推坐椅的進院子，自顧自練劍打坐。
甚至一日三餐做幾道吃食放在小師弟前，裡說些瘋言瘋語，安寢時會將小師弟抱回房間，自己回自己房間睡覺。
並未趁機折辱小師弟，也未行什麼荒謬悖逆之舉，他們才略安心一點。
話雖如此, 桓堯還是希冀小師弟隕落後能安眠，不再被打擾。
兩百多年裡，他們後來又一起提劍去過幾趟挽霜峰，無不鎩羽而歸。
去一趟回來就要休養上好幾年。
慕嶠連白日飛昇，都攜著小師弟的蛻一起，屬實狂妄至極，囂張至極。
原以為此生只怕要愧對小師弟，誰知那人竟又下界了。
桓堯念及此，不嘆一句怪哉。
那瘋子飛昇後，不說為何還能重返凡間，且說他滯留人間的時日也未免太久了點，仙界不會降罪嗎？
更奇怪的是，他重回凡間後，便不執著於守著小師弟的蛻，主將其放置於凝水，從此神出鬼沒，不知在做什麼。
後來竟消失了好長一段時日。
且說今天又在玄一廣場又見著了那煞神，眼看要近前，眨眼又不見了。
但願那瘋子是飛昇後，超塵俗，割捨凡，念頭也終於通達了。
小師弟死隕落，再也回不來。永永遠遠地回不來了。
活著的人總要向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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