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他走到學校裡的哪個角落，那裡的空氣都會突然安靜，等他走遠，後傳來一片低低的笑聲。
他去衛生間上廁所，旁邊的人會突然驚慌失措走開，作業本總是被收，前桌的同學在課間大聲討論“那種不乾淨的病”，拿起課本會突然掉出撕去包裝的套，走在籃球場邊被飛過來的球“不小心”砸到頭……
而他，也再也沒有穿過背心。
一個月後的某天。
課間休息時，那個同學站在走廊裡，背對所有人。
蕭意珩經過時，他轉過來。
一雙眼睛像失去所有彩，空而麻木。
“你滿意了吧。”他說。
然後，輕聲笑了一下，笑容沒有毫溫度。
蕭意珩沒回答。
下一秒，那人在他眼皮底下撐手越過走廊欄杆。
“咚——”
接著樓下那一聲悶響，替他回答了。
那雙空麻木的眼睛，像驅不散的濃霧，一次又一次籠罩在蕭意珩眼前……
*
慕嶠擰乾溫熱的巾，一遍遍輕輕拭蕭意珩的手心腳心，後半夜燒才退下來。
但他皺堆的眉頭擰著沒鬆開過。乾燥的，翕著唸唸有詞。
慕嶠以溼手帕蘸拭他的，湊近聽。
“…不喝中藥，不喝……”
“……我沒病，我沒錯……”
“……是我…不，不是……”
“……你別看我……別看……”
“……我不可以……”
囈語聲急促而沙啞，慕嶠下頜繃得很，攥在側的拳頭指節泛白，半晌，才緩緩鬆開。
施了個清神的訣，被子裡不安的人漸漸安穩下來，呼吸勻長。
他擰乾巾，去蕭意珩額頭汗珠，低聲道：“不是你的錯。”
可以窺夢，可以搜魂，有千百種手段只要他想，但慕嶠最終什麼也沒做，只抬手拉高了被子。
日頭升起，窗欞攀援的薜荔枝葉投下稀疏影，影寸寸挪。日至中天時，蕭意珩方才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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