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山》歸來(1)

歸來

南容枳站在那裡，像一束月，徐徐飄落在破敗的小路，夢幻飄渺。

許十安跌跌撞撞跑過去。踉蹌地繞過悉的草叢和遮天蔽日的樟樹，像是魚兒經歷了長時間的飢，好不容易找到了水源。

好不容易剎住腳步，沒有撞在南容枳的上，還沒說話，一雙亮晶晶的桃花眼先彎起來。這些天預想過好多和南容枳見面的場景，也想象了很多要說的話，而且那場面應該是激烈的你一言我一語。可是現在，這個人站在自己面前，明明也沒有認識很久，沒有分開很久，卻還是被喜悅衝昏了頭腦。那些設想好的話全都忘得一乾二淨。

許十安仰著臉，笑問：“你傻了嗎？這個點跑過來幹什麼？你家裡的事忙完了嗎？要回來上課嗎？”

南容枳看上去比平靜很多，垂眸看著說：“只是回來看看，北京的事還需要時間。凌晨四點的飛機。”

許十安算了算，離平城最近的飛機場在玉城，從平城坐火車去玉城最快需要三個小時，加上從北京到玉城的四個小時，一共七個小時。

“你......你......”許十安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反正說什麼都不太合適。可是心裡又積了太多緒，非要說些什麼不可。

南容枳耐心地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下文，說：“最快一週，我會回來。”

許十安木然地點頭。

南容枳：“今天考試順利嗎？”

“......語文作文沒看明白，覺怪怪的。”許十安鬆懈了一點，說：“數學很多題不會......看不懂......其他科明天考。”

“嗯。上去吧，早點休息。明天會順利。”

許十安聽到這句帶著告別意味的話，很快抬起頭看。

南容枳角帶起一點笑，輕輕張開雙臂：“要抱一下，認真地告別嗎？”

許十安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半秒後，像一陣風，用最快的速度潛黑夜中。

——

高考結束是下午六點，天尚且大亮。

許十安被人推著著，沒反應過來，人已經出了考場。看見擁的人群，看見無數人高舉雙臂吶喊，看見他們奔跑在夕的餘暉裡，像是完了世界上最不可能的事。考試袋和覆習資料被高高拋起，歡呼聲此起彼伏。

“老子自由了！”

“老子終於自由了！！”

許十安跟著他們笑，雖然不知道這是否是真正的自由，也不知道屬於自己的自由時刻會在什麼時候到來。

高三教學樓當天下午被搬空，很多東西，比如覆習資料等來不及被帶走，全都堆在走廊和教室的地板上。學校慣例是第二天找人裝進麻袋，運進廢品站換錢。這個時候就會有很多低年級的學生進去搜刮“寶藏”。

放學後，許十安也急匆匆地跑到人走樓空的高三教學樓。

這個點大家都去吃飯了，來找舊書的人不多。

許十安彎著腰翻來翻去，挑了幾本幾乎是嶄新的數學題集。走到走廊拐角地方，還看見了一本正楷字帖。許十安本沒有練字的打算，但是這個字帖太新了。許十安最後沒忍住把它放進了懷裡。

聽說高三會買很多題集，多到來不及做。許十安看到這些被當作垃圾堆起來的空白書本，即使不是自己的錢也心疼得要命。

一樓逛遍了，許十安馬不停蹄跑上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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