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山》賠罪(1)

賠罪

窒息徹底垮意識的前一秒，許十安被驀地鬆開。空氣重新湧肺部。

力地倒在床上，閉著眼睛索到被子。用最後僅剩的那點力氣拉過來，蒙在頭上。

大口著氣。

空氣靜的只能聽見糟糟的心跳。

不知過了多久，理智慢慢迴歸，陌生的恐懼開始滋生。

在這個崇巒阻隔的小縣城，許十安對僅有的那點認知還停留在輟學結婚的年輕男。因為年紀小，他們在村裡敲鑼打鼓辦一場酒宴就算建立婚姻關係。而後，雙雙飛出大山，到大城市的工地上接風吹雨淋。如果有孩子，一般會被留在山村，灰頭土臉地跟在祖輩後面。

許十安的世界裡，除生存以外的東西都可有可無。從來不在的考慮範圍之。

更何況，是和一個孩子，一個家境優渥，聰明漂亮的大小姐。

和南容枳就像天空和大海，永遠沒有相的可能。為什麼要毀掉原本的平衡，讓大家都不自在。和南容枳最合適的關係就是普通同學。怎麼能有別的？不敢想象，更無法接。

一隻手輕輕拉下罩在許十安臉上的被子。

南容枳的兩隻耳朵都變紅，聲音低啞：“不要悶到自己。”

說這話時沒有看許十安，而是盯著地板。

許十安徹底清醒過來，心裡涼了大半截。

坐起來，努力用開玩笑的語氣，慌慌張張地說：“大家在這麼個竇初開的年紀，偶爾好奇兩下很正常。”

“而且……而且，我們都是生，更不用往心裡去。”

“對不起……不好意思……是我的錯……”

“但是……你還是不要誤會！我絕對沒有什麼齷齪想法！真的！”

“我不是那種人，你千萬放心！”

許十安在寂靜中坐立不安，理解南容枳的難堪。這樣風霽月的人怎麼能和自己做這種事。換誰也會覺得丟人且噁心。

道歉的話又到邊，許十安卻聽見南容枳說：“不要說對不起。”

果然，總是這麼包容。許十安覺得自己應該開心。

南容枳站起，說話時帶著不易察覺的落寞：“你睡一會兒吧，下午再寫題。我去隔壁開會。”

許十安聽不得這種語氣，心裡重重一沈。想說不要不開心，以後再也不會來噁心你了。可是，抬眼看到南容枳冰雪般的臉竟然染上了一層悲哀，就一句話也說不出。恨不得立刻就消失在面前，這樣心裡或許會好很多。

許十安忍住淚水，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總擅長恩將仇報。

下午有人定時來送吃的，是些小甜點和水果。來人問許十安想喝什麼。

許十安的頭髮被自己的糟糟的，從書本里抬起頭，說：“不用，謝謝。”

寫完最後一道題目才三點，收拾好東西，許十安打算回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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