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權》前塵(1)

作者:昀寞Mo·11天前

前塵

翌日,天未亮,寧王求見天子的訊息便已在宮中傳開。

通政司的值房燭火徹夜未熄,幾位堂湊在一低了聲音議論。禮部李巖聽聞後沉默良久,只說了句“陛下自有聖斷”,便不再多言。宗人府那邊倒是安靜得出奇——自寧王下獄,幾位宗親便以“養病”為由,紛紛遞了摺子告假,府門閉,連日常採買都由後巷出

紫宸殿,那捲薄絹靜靜躺在案一角,火漆殘跡已幹,墨跡在晨下泛著幽沈的澤。

沈雪行沒有回覆那行字。

他將薄絹收起,像收一件暫不啟用的舊在鎮紙下,繼續批閱奏摺。北境戰後重建的章程,漕運春汛的預防,西南土司來朝的接待……一樁樁,一件件,他批得極慢,卻極穩,硃筆落不見毫猶疑。

高順進來換了三次茶,每一次茶盞都已涼

“陛下,”高順終於忍不住,低聲道,“您一夜未闔眼,先歇一歇吧。昭烈帝晨起還問起您,說陛下若得空,可去說說話。”

沈雪行執筆的手微微一頓。

“他問朕了?”

“是。昭烈帝說,昨日那局棋,他後來想出了破解之法。”

沈雪行擱下硃筆,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那笑意轉瞬即逝,卻比這殿中徹夜燃燒的燭火更令人心安。

“朕這就去。”

殿中,沈香的氣息比往日更淡了些。

沈觀殊仍倚在臨窗的榻上,膝上攤著的卻並非書卷,而是一張鋪開的宣紙。他手中握著一支細狼毫,正垂眸描畫著什麼,聽見腳步聲,筆尖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勾勒。

沈雪行走近,在他側坐下,目落在那張宣紙上。

是一枝殘梅。枝幹虯結,花已落盡,只剩幾片殘瓣懸在梢頭,倔強地不肯飄零。

“你何時會作畫了?”沈雪行問。

時學過些皮,多年不,手生得很。”沈觀殊擱下筆,輕輕將畫紙推向一旁,“陛下今日得空?”

“嗯。”

沈雪行看著他。

從窗欞隙漫進來,落在他側臉上。他今年不過二十四歲,可那過分蒼白的和眉眼間揮之不去的倦意,總讓人覺得他比實際年齡蒼老許多。七年前那個在冷宮中弒父登基的十七歲年,如今已在這吃人的皇位上,耗盡了最好的年華。

而自己呢?

沈雪行忽然意識到,他至今仍不太習慣“朕”這個自稱。

登基不過兩月,一切還像一場過於漫長的夢。

“朕聽說,你昨晚出去了。”

沈觀殊的手微微一頓。

他沒有抬頭,只是將案上的狼毫收回筆山,作從容,不疾不徐:

殿

便

殿

殿滿

滿

退

彿滿

殿廿

退

廿

穿

殿

殿

穿

西

彿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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