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到可以替他握住這江山。
穩到可以替他擋住所有風雨。
穩到……
讓他終於可以，不必再一個人撐著了。
“……現在，”沈觀殊輕聲開口，“怕的，不是死。”
他頓了頓。
“是死之前，來不及把你教會。”
沈雪行握著他手腕的力道，驟然了幾分。
“你教得很好。”他說，聲音有些啞，嚨像被什麼堵住，每吐一個字都要用盡全力。
“朕已經會批奏摺了。會看人心了。會殺人了。”他頓了頓。
“還會……”
“還會什麼？”
“還會怕一個人不在了。”
窗外雨聲漸弱。
天過窗紙漫進來，將殿中照得朦朧而溫。那七盞徹夜燃燒的宮燈，在漸漸亮起的晨中顯得黯淡下來，燭焰輕輕搖曳，像在無聲地告別這個漫長的寒夜。
沈觀殊看著他。
看著他眼底那片強撐了太久的、終於在這一刻悄然開裂的冰層。
他沒有接話。
他只是將手從沈雪行掌心輕輕出，轉而拿起那方乾爽的布巾，繼續替他拭半乾的頭髮。
作很輕。
一下，又一下。像在拭一件極珍重、怕碎的舊瓷。
那一日，沈雪行在殿待了很久。
他沒有批奏摺，沒有議事，沒有傳膳。他只是倚在榻邊，看沈觀殊將那枝殘梅畫完。
梅枝依舊虯結，殘瓣依舊倔強。
可不知何時，他添了幾筆新芽。
極淺的綠，藏在老幹與殘花的隙裡，不細看幾乎要錯過。
那綠很淡，淡得像晨中第一縷春意，淡得像沈觀殊那從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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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之芽新與梅枯枝那在落，尖指的白蒼他在落，紙窗過正，春的正真縷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