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海找到了。
在城西一廢棄的礦裡，被人用鐵鏈鎖著，得只剩一口氣，上傷痕累累，像是過酷刑。可那雙眼睛，卻依舊閃著冷的，像一隻被困在陷阱裡、卻依舊不肯認命的野。
沈雪行沒有立刻去見他。
只是讓玄鳶將他秘押天牢，嚴加看管，然後，下了一道旨意：
“三日後，大朝會，公開審訊王德海。”
旨意一齣，朝野譁然。
王德海是務府副總管，是王崇的侄子，是這些日子所有風波的“關鍵人”。陛下要公開審訊他，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陛下要將王崇的案子，徹底翻出來。意味著陛下要將朝中那些與王崇有往來、有勾結、有利益牽扯的人，一個個揪出來。也意味著……陛下要借王德海的口，將昭烈帝的“罪名”，徹底洗清。
一時間，朝中人心惶惶。
那些與王崇過往甚的員，紛紛告病，或是上書請辭，或是請求外放，唯恐被牽連。而那些原本持觀態度的中立派，也開始悄悄向陛下靠攏，遞摺子，表忠心，忙得不亦樂乎。
只有沈雪行，依舊平靜。
他每日照常上朝，批閱奏摺，理朝政，閒暇時便陪著沈觀殊喝藥、用膳、在庭前散步，彷彿三日後那場可能掀起滔天巨浪的公開審訊，與他無關。
只有沈觀殊知道，沈雪行在等。
等一個時機，等一個破綻，等那些藏在暗、蠢蠢的眼睛，自己跳出來。
然後，一網打盡。
三日後，大朝會。
太極殿前，百肅立，雀無聲。
沈雪行端坐龍椅，冕旒垂下的白玉珠簾遮住了他大半面容，只出線條冷的下頜，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他靜靜看著殿下百，目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帶王德海。”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響徹整個大殿。
“帶——王——德——海——”
侍尖細的嗓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
片刻後，兩名軍押著一個人，緩緩走上殿來。
那人穿著囚服，頭髮凌，面容憔悴，上傷痕累累，走路一瘸一拐，正是王德海。
他被押到殿前，撲通跪倒，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罪……罪臣王德海，叩見陛下……”
聲音嘶啞，抖，帶著一種瀕死之人的絕。
沈雪行靜靜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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