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一)回到縣
因為正值石蘭讀高三的緣故,儘管周行一早早的放假休息,可還是在家中靜候了兩天,才等到石蘭歸來。次日清晨,二人便踏上了返回縣的車之旅。
周行一著窗外的風景,那些此刻看似雋永,不出幾秒就會被車拋在後的景,讓他的思緒飄回從前。“以前在荊南讀大學時,車尚未開通,回家只能先坐大到外縣,再轉車;亦或是乘坐綠皮火車到前縣,而後轉乘大前往外縣或縣。沒想到前年剛畢業,車就開通了。”
石蘭試圖從哥哥的口中探知關於某個人的資訊。自那次在詹星聽聞後,還沒有從哥哥的言語裡聽到過任何相關容,彷彿那個人從未在他的生活中出現過。“哥,你該像立春姐那樣休學一年,如此便能在大學裡好好驗一番車回家是什麼覺了。”
聽到石蘭忽然提及的名字,周行一心中如遭千萬針刺扎一樣。他轉過頭,看向石蘭。此刻,石蘭正竭力維持著表的平和,不想讓周行一察覺平靜話語下藏的痛苦。
然而,周行一在問題上向來大大咧咧,他只會憑藉本能去觀察、思考和猜測。“你怎麼知道的?我好像從未跟你提過。今年大四,過完年三四月份就會出來實習,屆時你就能見到了。國慶節本有機會讓你們面,可惜那時父親生病,便回家了。假期最後一天還來家裡送東西,只是那時你早已回校。”
“去年詹星姐送我回家時無意間說的。”或許覺得這番話不足以展現自己的風輕雲淡,石蘭末了又補充道,“當時我還以為很快就能見面,沒想到要等這麼久。”
“好事多磨嘛。”周行一總是無法從語氣和神中察孩子的心思。
晚上九點左右,車抵達縣。縣和外縣這兩個地方,冬季一半時間雨連綿,另一半多是天,太偶爾個臉。不過,每天清晨漫山遍野的大霧,無論晴天、天還是雨天,從不缺席。
此刻,天空如整個冬天一樣,飄著細雨。所幸雨勢不大,二人不至於太過狼狽。他們打了輛計程車前往汽車客運站,打算在附近找家酒店住一晚,次日一早搭乘客車回西橋。
待兩人從後備箱取出行李,看著計程車遠去,石蘭才小聲問道:“哥,你都不問問價格就上車了?”
回應的卻並非往日悉的語氣,周行一一改平日溫的溫,冰冷中還帶著一嫌棄:“問什麼,我懶得跟這些縣人說話。”
他的話讓石蘭猶如墜冰窟,平日裡那個溫的哥哥,此刻竟以如此決絕的語氣說出這番話。不懷疑,他往日的善良與溫是否都是偽裝,對自己的好與耐心是否也只是假象。不敢再想,只覺害怕與無助。
但明白,自己已別無選擇,只能繼續小心翼翼地跟在周行一邊。早已深陷其中,無法回頭,只能暗自祈禱,這只是周行一近鄉怯的表現。
兩人拖著行李箱,一連問了五家酒店,均被告知無房可住。“縣有這麼多人嗎?問了幾家都滿了。”周行一雖竭力掩飾,石蘭還是聽出了他語氣中的鄙夷。
接著,前臺瞠目結舌地解釋道:“兄弟,現在不敢吶,前幾天縣城發生兩起強迫案件,公安局查得嚴,每晚十一二點都來查房。你們倆一起,我們實在沒辦法,誰會放著生意不做呢。”
石蘭有些諒周行一了,鼓起勇氣質疑前臺:“我們本來就開兩個房間,我是他親妹妹。”前臺卻不敢鬆口,只想趕打發他們這兩座瘟神,:“那也不行,未年除非有父母陪同,否則一律不行。”
事已至此,似乎只能在大街上流浪一晚。這時,周行一又攔下一輛計程車。直到聽到他喊自己的名字,石蘭才發現他早已不見蹤影。應了一聲,拉著行李箱小跑過去。
幸好此次只打算待七天,兩人僅帶了一套換洗,不然可就遭罪了。
十幾分鍾後,計程車停在小區門口。周行一從懷中掏出一沓錢,出一張二十遞給司機,然後一言不發地下了車。
石蘭小心翼翼地試探:“哥,你怎麼都不問問價格的?”
周行一語氣還是冰冷且帶著嫌棄:“問什麼,我懶得跟這些縣人搭話。”
開始懷疑,他往日的善良與溫是否都是偽裝,對自己的好是否也只是假象。滿心恐懼與無助,卻只能心懷忐忑地繼續跟在他後。
小區大門雖有保安亭,但無需刷卡,人員可自由進出。二人一路暢通無阻,來到樓梯口時,石蘭小聲說道:“這小區看著好簡易,跟我們在上海住的地方天差地別。還記得有次我們忘帶門鑰匙,跟保安糾纏半天,最後趁他們接班溜進去,現在想來還覺得好笑。”
“業費差了好幾倍呢,一分價錢一分貨。不過現在倒方便了我們,不然還不知要折騰到什麼時候。把箱子給我,幸好只在九樓,不然今晚可真要累壞了。”周行一的語氣又恢覆了往日的溫,石蘭不自覺地收起拉桿,將箱子遞給了他。
來到九樓的家門口,周行一從錢包裡掏出鑰匙,鎖孔,門應聲而開。
“啊?”石蘭心中詫異,原來他有家裡的鑰匙,卻還要和自己去住賓館。這幾個月的相,讓知道周行一有時行事有些神經質,會做出令人匪夷所思的舉,但像今天這般反常,還是頭一遭。後來才明白,這不過是個開胃菜,離譜的事多了去了。
周行一推開門,將行李放在門口,開啟手機手電筒,朝房間走去。石蘭能聽到幽暗房間裡鞋子與瓷磚的聲響,隨著刺耳的聲音停止,房間一角亮了起來。接著,隨著周行一走向門口,燈一盞盞地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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