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蘭看到周行一點燃香菸,一輛綠計程車恰好駛來。他猛吸幾口,將菸頭丟在地上,用腳用力碾滅,然後開啟後座車門,上了車。
車漸漸消失在視線的盡頭,才緩緩放下窗簾,移步到床頭櫃旁,輕輕按下開關,和的燈瞬間灑滿房間。環顧四周,房間裡除了薄薄的一層灰塵,倒也乾淨整潔,但一種難以形容的抑卻在心底悄然瀰漫開來。
憑藉著直覺,緩緩走到櫃前,深吸一口氣,隨後輕輕拉開平開門。映眼簾的是櫃上層擺放著的兩個尚未開封的被褥袋子,上面那幾個鮮豔奪目的“囍”字格外醒目。
接著,又注意到櫃的一角,有一個大大的相框,只是裡面的相片已不見蹤影,只剩下孤零零的相框靜躺在那裡。開啟櫃裡的夾櫃,裡面除了一本紅本子,就只剩下幾張照片。
輕輕拿起那些皺的照片,仔細辨認著。其中一張能看出是哥哥,而其他的照片上,只能模糊地看到是一個戴著眼鏡的孩子。在櫃裡隨意翻了翻,確保一切都維持著開啟時的模樣。
隨後,開啟床頭櫃,裡面也有一些照片,還有一個不知道閒置了多年的小靈通,後蓋和電池都已不見。一張一張地翻看照片,終於在細微之發現了想要的線索。雖然照片中的人沒戴眼鏡,但能確定,這和櫃裡照片上的是同一個人。
照片的背景應該是在場,照片中的孩留著齊劉海的學生頭,頭溫地靠在哥哥的肩膀上,雙手地拉著他的右手,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而孩旁邊,還有另一個孩子,同樣是學生頭,臉上雖也掛著一笑意,但那笑意卻顯得十分勉強,有一種皮笑不笑的覺。
小心翼翼地將照片放回原位,然後走進衛生間,裡面同樣乾淨,只是落了一層灰塵,巾、洗漱用品一概不見蹤影。
覺得在這個房間已沒有繼續尋找的價值,便打算去其他房間看看。把整個房子簡單地翻找了一遍,除了一個衛生間裡的拖把,一無所獲。整個房屋看上去裝修,但明顯從未有人長期居住過。所有窗戶閉,廚不見一個,冰箱、電視機和空調的電源線都未上,客廳的沙發被一塊灰布嚴嚴實實地蓋著。
輕輕掀開蓋在沙發上的灰布,滿意地點了點頭,這裡是整個房屋裡唯一沒有灰塵的地方。興地去次臥抱來棉被,鋪在沙發上,躺上去試了試,覺十分愜意。接著,去衛生間拿上拖把,把整個房間拖了一遍。
又將所有窗戶大大敞開,然後愜意地躺在被窩裡,看著自己的“傑作”,心格外舒暢,於是閉上眼睛,伴著嗖嗖的冷風漸漸睡。
沒有手機,昨晚又疲憊不堪,直到小區外面汽車喇叭聲震耳聾,才恍惚間睜開眼睛。這時,發現房間裡有一個人正坐在旁邊的沙發上,靜靜地盯著。
“哥,你別嚇唬我好不好。這麼早就來了,也不我一聲。”
“第一班車七點半就走了,只有十點那趟車了,時間還早,來得及。”周行一站起,朝主臥走去,“茶几上是我買的包子和豆漿,你穿好服吃點,然後咱們就出發。”
他看了看拖過的地板,又看到滿是灰塵的櫃門上那幾個清晰的手印,床頭櫃上同樣也有。他向客廳,發現正看著自己,四目相對的瞬間,心虛地低下了頭,隨後又抬起頭,帶著幽怨的眼神看著他,那副做錯事嘟著求饒的模樣,總是讓他忍不住想笑。
的那些自以為是的小心思他又怎會猜不到,畢竟在自己面前單純得有些自以為是。他收回準備拉開床頭櫃的手,回到客廳,他知道無需多言,一切都已瞭然於心。
他本以為會問些什麼,可直到登上回西橋的車,也沒等到的追問。
大抵達西橋時已是下午兩點半。周行一的家在西橋的鎮上,著窗外悉的景象,他不由自主地陷了深深的憂慮中。客車經過家門口又向前行駛了一段距離,他才猛然反應過來,趕忙呼喊司機停車。
兩人拖著行李箱,一前一後往回走了好一會兒才到家。
“哥,你剛才怎麼回事?連自己家都不認識了。”
他不知該如何向石蘭解釋自己的擔憂,最後只能含糊地敷衍道:“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縣外縣的鄉鎮大多是過路街,最初有傳統留下來的鄉鎮政府駐地,隨著社會發展,鄉鎮之間修建了主要公路,公路附近的村莊便把房屋建在公路兩旁,有多戶人家,就有多棟自建房。
但這裡基本沒有就業機會,難以形商業街區,只是鎮人口自然集中的地方。所以公路旁的自建房基本是一棟一戶,一樓並非門面房,而是房屋口,主要用於堆放雜和停車。
周行一回到家時,家裡只有母親和妹妹在。聽到樓道里傳來的腳步聲,們以為是親戚來了,都向門口。門開啟後,先是看到周行一,過了兩秒,又看到比他矮半個頭的石蘭。
看到石蘭,周行一母親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尤其是看到周行一手上沒有行李箱,意識到今年兒子不僅不住在家裡,還得給這個“拖油瓶”做飯,這怎能不讓生氣。
周行一倒是毫不客氣,徑直走過來在妹妹旁邊坐下,用手指了指後的石蘭,儘量平和地跟妹妹商量:“過年這幾天和你姐姐一起睡,好不好?”
周鈺本以為一年沒見的哥哥會像去年一樣先給自己一個大紅包,沒想到卻是來分自己房間的。盯著哥哥看了半天,確定他沒有任何表示後,起就往自己房間走去。經過石蘭時,狠狠地瞪了一眼,眼神中滿是輕蔑,甚至能聽到鼻孔裡重重的吸氣聲。隨後,重重地關上房門,接著屋裡傳來了哭聲。
這一幕周行一母子早已習以為常,畢竟他們瞭解妹妹的格。但這卻把石蘭嚇得不輕,這家庭氛圍實在是太詭異了,低頭撚著角糯糯地說到,“哥,我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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