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一個吧。”周行一的聲音在們後響起，溫和而堅定，“就當是我請客，給你們補上的生日禮。正好，我也從來沒吃過這玩意兒，早就好奇它到底是什麼味兒了。”
“別了吧。”石蘭幾乎是立刻出聲反對，頭搖得像撥浪鼓，“太貴了！真的太貴了！我們第一次看見降價的時候，當時一衝，挑了一個看起來最小的，結果一上稱，五斤多！要二百四十多塊錢！嚇得我們倆拉起手就直接跑了。”說著，還心有餘悸地拍了拍口，“現在價格還漲回去了，而且你看這堆裡，連個小的都找不到了。我們還是去買點柑橘、葡萄什麼的算了。
的話語裡充滿了替周行一著想的意思。在一起生活的這兩年，石蘭雖然大大咧咧，但心裡很清楚哥哥為自己付出了多。學費、生活費、時不時補的零花錢……一直不敢去細算那個總數，怕數字太驚人，怕那份沈甸甸的會得自己不過氣。一個榴蓮要五百塊？這在看來簡直是奢侈。“一個榴蓮又算得了什麼呢？沒吃過就沒吃過吧！留著這幾百塊錢，夠我們吃好多頓好吃的了！”試圖用誇張的語氣說服哥哥，也說服自己。
但是，周行一卻從妹妹那極力掩飾卻依然會偶爾流出的、看向榴蓮時發的眼神深，看到了對一種簡單快樂的，對驗一種未知味的憧憬。榴蓮，此刻不僅僅是一種水果，更像是一個象徵。而他作為哥哥，怎麼能忍心辜負妹妹這份小心翼翼的期待呢？
於是，他笑著說：“這樣吧，咱們三個，今天這榴蓮算眾籌的！你們倆，一人出一塊錢，意思一下，剩下的錢全部我來出。反正也是我們三個人一起吃，公平合理！不過嘛……”他故意拖長了音，做出一點“霸道”的樣子，“等下開出來，最大的那一房必須歸我！這可是金主的特權！”
“真的？！”石蘭轉過，眼睛瞪得大大的，難以置信地看著哥哥，此刻，他的籠罩在落日的餘暉下，散發出金黃的芒。在得到哥哥肯定又帶著點戲謔的點頭後，激地一把抓住旁邊同樣一臉驚喜的閨的手，兩個孩興地差點原地跳起來，然後迫不及待地一起蹲下，重新湊到那堆榴蓮面前，開始左看看、右瞧瞧，裡還唸唸有詞地討論起來。
“這個形狀好像比較圓！”
“那個黃一點，是不是得好？”
“你看這個，裂開了一點小！是不是代表了？”
然而，理想很滿，現實很骨。他們三個人，誰都沒有任何挑選榴蓮的經驗。周行一自不必說，石蘭和鄭凌立也只是憑著從網上看來的零碎攻略和道聽途說的“技巧”在那裡瞎猜。什麼“刺”、“聽聲音”、“看房數”，說起來頭頭是道，實際作起來卻完全是兩眼一抹黑。覺得這個也好，那個也不錯，對比之下，又覺得這個有瑕疵，那個形狀怪。三個人蹲在那裡研究了老半天，楞是沒挑出個所以然來，反而越發選擇困難。
就在他們一籌莫展之際，店裡又進來了幾位看起來像是常客的阿姨。其中一位阿姨目標明確，徑直走到榴蓮堆前，手法練地拿起一個，湊近聞了聞，又用手指這裡，那裡按按，顯得非常專業。
周行一像是看到了救星，也顧不上面子了，趕站起，厚著臉皮湊過去，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容請教道：“阿姨，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我們……我們都不會挑榴蓮，您看能不能幫我們挑一個？隨便挑一個就行，我們相信您的眼！”
那位熱心的阿姨抬頭看了看他們三個年輕人，尤其是兩個孩臉上那又無助的表，爽快地笑了：“行啊！這有什麼難的。”放下手裡的那個，又在那堆榴蓮裡拉了幾下，很快一手拿起一個，遞到周行一面前，“喏，我看這兩個都好，都是五房的，長得也周正，沒什麼大病。你們要哪一個？我拿另一個就行了。”
周行一看著阿姨手裡那兩個看起來確實很飽滿的榴蓮，心裡鬆了口氣，連忙指著左邊那個說：“那我們就要這個吧！謝謝阿姨！太謝您了！”
“客氣啥！”阿姨笑著，把右邊的榴蓮放進自己的購籃，然後把左邊那個遞給了周行一，隨後去結賬單了。
周行一道了謝，如釋重負地提著這個“眾所歸”的榴蓮跟在阿姨後面走到收銀臺。店員接過榴蓮，習慣地開一點看了看，然後提醒道：“這個還沒完全呢，最好放一天，明天吃口最好。”
“啊？還要放一天？”石蘭一聽就急了，臉上寫滿了失，“可是我們今晚就想吃啊！老闆，有沒有已經了的？”
店員搖搖頭：“沒有，都是同一批貨，度差不多。”
周行一見狀，拍了拍石蘭的肩膀：“算了，就這個吧，放一晚上說不定剛好。”他示意店員稱重結賬。電子秤上顯示出數字：不多不，剛好十斤。周行一爽快地掃碼支付，看著手機上彈出的付款金額——四百九十八元，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疼，更別提旁邊著脖子看的石蘭了，他清楚地聽到倒吸了一口涼氣。
店員練地用幾層舊報紙把榴蓮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然後裝進一個厚實的塑膠袋裡。還沒等周行一手去接，石蘭就搶先一步，主把袋子提了起來，裡說著：“給我吧給我吧，我提著！”
看著妹妹那副“這是我的寶貝”的架勢，周行一忍不住笑了，打趣道：“這就等不及要吃了？”
石蘭和鄭凌立一左一右，合力提著那個沈甸甸的塑膠袋，雖然有些吃力，但臉上都洋溢著滿足和期待的笑容，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們轉過，興高采烈地在前面帶路，走向那條通往們臨時小家的狹窄巷子。周行一看著們倆的背影，看著那個隨著們腳步一晃一晃的榴蓮，心裡突然湧起一異常的緒。這簡單而純粹的快樂，這為了一個共同目標的完而雀躍的心，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他默默地跟在們後，走進了那條悉的、略顯昏暗的巷子。路燈已經亮起，在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暈。說笑的聲音在巷子裡迴盪，驚起了牆角打盹的野貓。這個夏日的黃昏，因為一顆榴蓮，變得格外生起來。
等到周行一從衛生間出來時，兩小隻正圍著木桌上的榴蓮，四隻眼睛幾乎要放出來。
“你倆先洗手吧，等會兒我們出去吃大餐。”他一邊手一邊提議。
“別啦，累都累死了，不想出門了。”石蘭連忙擺手打斷，角卻悄悄揚起。指了指面前那顆青的榴蓮，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我們剛商量了一下，還是吃這個就好了，不能再額外破費啦。”
“可這榴蓮不是還沒嗎？現在吃會不會太勉強......”周行一上猶豫，眼睛卻誠實地往榴蓮那兒瞟。
“你再過一個小時就要走了，等它哪來得及呀。”鄭凌立們當然知道沒現在吃不太好，可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歪著頭笑，“就差一天而已，味道應該八九不離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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