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求於人時，殷檸才會這麼安分，沈逾明心中輕笑，順著勾勾的髮尾，“你想想，當社會被要求在不合理的選項上作選擇，當民眾被迫著接不公，應該幹什麼？”
“應該……聯合起來。”
“是的，聯合起來。像過去的每一次一樣，逃出設下的圈套，反抗既定的不公，打破這一切不合理的規則。這個世界，總有人想著規訓低位弱勢者。對付它們，絕不能服從，絕不能妥協。哪怕掉進了萬丈深淵，爬也要爬出來，這是最樸素的道理。就像……”
殷檸抬眸等著繼續說。
沈逾明卻突然卡了殼，張了張，似乎被噎住了，捂著心口緩了緩說道。
“……就像你的媽媽，我指的是兩個。時至今日，世界還在大肆渲染母，把它捧得無比偉大。你清楚，這種聲音本質上是一個框，一個枷鎖，把很多人鎖在狹小的位置裡，限制們的自由，剝奪們做自己的權利。事實上，付出和奉獻不是義務。當然，在某種屬上，確實很神聖。”
“可有時，這些屬標籤是不相容的。當互斥當想做回自己，有時就不得不去捨棄妻子、母親這類被賦予的標籤。我非常支援，因為們首先是自己，才是其它份……當然，這也需要外界的支援。無論如何，請你不要埋怨們，也不要再因此恨我沒有去阻止了。歸到底，這不是們的錯，也不是我的錯。”
的氣息太近，帶著梔子花的清香，殷檸忍不住別開臉，“……我沒說過恨你。”
“嗯，可能吧。總之，你明白了嗎？不要侷限於對方給出的選項，不是服從才能合作，那不是真正的合作，那是被奴役。聯合，至，要讓冷雲昭看到是在聯合。而且，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是所有人的事。”
“……我會把名單上的人集合起來，假意把冷雲昭的秘洩出去，再放走那些人。行事謹慎，最害怕秘外洩功虧一簣，絕不會拿這種事打賭。一旦知道訊息有洩的風險，一定會反過來會妥協。”
沈逾明調侃道，“你就不怕被你利用的人，會被冷雲昭報覆，被找麻煩？”
“這些人都在我和伊萊娜的轄區，也正因如此，冷雲昭才會讓我幫手，可見無法肆意妄為。有我們在，不會有意外。”像走了很遠的路終於找到一個可以坐下來歇腳的地方，殷檸閉著眼靠在沙發上，一隻手著太，手指打著圈。聽著沈逾明說這些話，現在覺得也沒有那麼難。
風還穿在上沒有，襬鋪在沙發墊上，皺地出幾道褶子。
梔子花的香氣比剛才更近了，這次來到右邊，馥郁的、甜而不膩的氣息從側面漫過來，沈逾明在旁邊坐下。
“有時候，你要狠心一點，狠心一點不是壞事。心太，太容易顧及別人，很容易被人欺負啊。”
殷檸略錯愕地睜眼看，不理解這句話怎麼會用在自己上。
做了那麼多事，把沈逾明關在這裡，把師憶和沈年念也關起來，儘管好吃好喝送上，吃穿住上沒虧待過。但和“心”有什麼關係？沈逾明怎麼還會覺得心呢？
殷檸深覺是個讓人參不的難題，明明做的這些事，換一個人來看，大概只會覺得冷酷決絕，不留餘地。
比如師憶，就覺得忘恩負義。
可風暴中心的沈逾明對的偏袒太明顯了，明顯到讓殷檸覺得看自己時大概是戴了一層濾鏡，只剩下想看到的部分。
“名單上的那些人，有一些本就不乾淨，罪有應得。你把其中一部分出去，能到這種程度，已經很不容易了。多半會鬆口，會信任你，豈不是一舉兩得。”
眼神意味深長，隔著幾十釐米的距離與殷檸對視。
殷檸垂眸想了想，又不是殺人狂魔，還沒有到要以命抵罪的地步。那些人錯不至死，不會因為冷雲昭想要，就隨意推出去。
特別是，本不想聽任冷雲昭擺佈。
“那我呢？”沈逾明問，“如果我上擔負的罪惡，足以到了要去死的地步，罪無可赦，你會不會放棄我？”
臉上的表是開玩笑的。可殷檸看著的笑臉，再想想曾經找到的雜無章的線索，莫名生出強烈的不安，一時語塞。
“我已經遇到太多難題了，你就別再考我了。”
毫無答案的回答，沈逾明卻十分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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