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學堂放榜放榜那天，學堂門口了上百號人。
來看榜的不只是學生——學生家長。工坊師傅。安置點的鄰居。甚至幾個純粹路過湊熱鬧的老頭，裡三層外三層把那面剛刷了白灰的牆堵得水洩不通。
榜是沈青鸞親手寫的，字跡端正，墨濃黑，在牆上像一道正式的公文。
最上面一行大字：定北學堂首期技匠班考核榜。
下面分四列——屯田。印坊。工坊。賬房。每列五個名字，合計二十人。名字後面注著籍貫。年齡和考核分數。
榜剛出來的時候，前面的人還在認字，後面的人已經開始踮腳了。有個矮個子的婦人不進去，拉住旁邊一個高個兒問：“上面有沒有趙小滿？”
“有！屯田那一列，第二名！”
婦人一拍大，轉就往回跑，邊跑邊喊：“他爹！小滿上榜了！第二名！”
這種場面蕭淵見過不——前世高考放榜也差不多，只不過那時候是查手機，現在是牆。
他沒去湊熱鬧，站在學堂後面的院子裡，翻著沈青鸞整理好的考核彙總。
這次考核分三科：算學。識字。專業。算學考的是四則運算和麵積計算；識字考的是讀寫常用字三百個；專業科按方向不同，屯田考的是農時節氣和施法，印坊考的是排版校對，工坊考的是材料辨識和基本工法，賬房考的是記賬核賬。
三科總分三百，一百八十分及格，及格才有資格排名。
九十七個學生參考，及格六十一人，前二十名榜。
蕭淵一個個看下去。屯田方向第一名孫大牛，十四歲，流民出，算學九十二分——這個分數在賬房方向都能排前三。沈青鸞在旁邊批了一句：“此人算工分極快，驗收隊搶著要。”
印坊方向第一名錢小六，十三歲，原來是個乞丐，被安置之後進了學堂。識字科滿分——三百個字一個不差。專業科也是第一，排版又快又準，趙大樁說這孩子的手比他徒弟還穩。
工坊方向第一名不意外，是趙大樁的兒子小樁子。這孩子本來就有底子，算學更是一騎絕塵——滿分。沈青鸞的批註只有兩個字：“可造。”
賬房方向第一名吳巧兒，十五歲，孩。這是學堂裡為數不多的學生之一。的算學不算最高，但記賬核賬的專業科考了九十八分——滿分一百，扣的兩分是字跡潦草。沈青鸞的批註寫得稍長：“心細，核賬從不出錯。建議直接調王府賬房實習。”
蕭淵把彙總合上，走到前院。
榜前的人已經散了一些，但還有不人圍著看。幾個上了榜的學生被家裡人拉著，臉漲得通紅——有個李二柱的小子，他爹非要他站在自己名字下面，讓旁邊的人看清楚“這是我兒子”。
蕭淵走過去的時候，人群自讓出一條路。
他站在榜前，沒有長篇大論。
“今天上榜的二十個人，從明天起，分到屯田。印坊。工坊。賬房四條線上去。不是當學徒，是當骨幹——該管的事你們管，該算的賬你們算，該盯的活你們盯。”
他掃了一眼那些年輕的面孔，有張的，有興的，有不敢相信的。
“你們當中最小的十二歲，最大的十五歲。擱在別的地方，這個年紀要麼還在放牛，要麼已經下地刨食了。我不是說放牛刨食不好——但能算賬。懂工法。識農時對於你們來說更佳海闊天空。”
他頓了頓。
“會算賬。懂工法。識農時——這才是北境真本事。”
底下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有人鼓掌。鼓掌的不是學生，是站在後面的一個老農——他兒子排在屯田第四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