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定北大婚冬月初八，天還沒亮，小福子就把整個王府吵醒了。
“起來起來起來！今天殿下大婚！誰敢睡過頭我扣他三個月工錢！”
他手裡舉著一盞燈籠，從前院跑到後院，又從後院跑到廚房。廚房的灶火已經燒起來了——昨天半夜就開始燉的羊湯，滿滿三口大鍋，熱氣從窗戶裡往外竄。
從城南到城北，街上掛滿了紅布條。不是京城那種細的綢緞綵綢，是定北紡織坊自己染的布——紅得紮實，風一吹嘩啦啦響。周鐵生不知道從哪兒找了一批鐵，在城門口紮了兩個大字：“喜”。鐵做的喜字，銀灰的，在紅布背景下格外扎眼。
趙大樁更絕。他帶著木工坊的人，連夜在王府門口搭了一座木牌樓。牌樓不高，兩丈出頭，但雕花雕得細緻——穿牡丹的圖案，全是手工刻的。漆是來不及上了，白茬木頭的反而著一北地的獷勁兒。
辰時，冊封禮開始。
王府前殿正中設了兩張案——節案和制案。節案上放著皇帝的使節符信，制案上放著金冊和金寶。王德全換了全套的侍監正裝，紫袍玉帶，手持使節，站在正中央。吳文禮站在他後，捧著裝金冊的錦盒。
兩側站著楚雄。陳虎。韓大山，三人全副甲冑，腰挎佩刀，面朝前方一不。他們不是來參加婚禮的——是來護節的。按制，皇帝使節到地方行冊封禮，必須有武將甲士列陣護衛。這排場雖然比京城簡陋了十倍，但該有的規矩一樣不。
李四海。周鐵生。趙大樁列在陪賓席。李四海穿了一嶄新的錦袍，是他從荊州帶回來的上等綢緞裁的。周鐵生穿了一件半舊的藍布長袍——他翻遍了自己的箱，這是最面的一件了。趙大樁穿了他兒子小樁子給他借的一件灰棉袍，袖子短了一截，出一截黑黢黢的手腕。
沈青鸞從側門走出來的時候，前殿安靜了一瞬。
穿的是王妃禮服——大紅織金翟，頭戴九翬四冠，霞帔垂在前。這套禮服是王德全從京城帶來的，尺寸是提前量好的。沈青鸞穿上之後，整個人跟平時判若兩人——平時穿青布裳，英氣利落，像一把沒鞘的刀。今天這大紅翟把的英氣裹住了，出來的反而是一種沉靜的端莊。
周鐵生看了一眼，老頭的眼眶紅了。他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話——是說給沈烈聽的：“沈將軍，您閨今天出嫁了。”
王德全持節居中，尖細的嗓音在前殿裡響起。
“制曰——”
他頓了一下，讓所有人的呼吸都跟著停了一拍。
“沈氏青鸞，門第端淑，行溫慎。茲冊為燕北王妃，授金冊金寶，禮同親王正妃之制。欽此。”
吳文禮上前一步，開啟錦盒，將金冊和金寶呈到沈青鸞面前。
沈青鸞跪下，雙手接過金冊，行三拜禮。作很標準——王德全到定北之後花了三天教禮儀，學得比誰都快。
金冊手，沉甸甸的。
站起來的那一刻，從沈青鸞變了燕北王妃。
冊封禮畢。小福子在門外放了一掛鞭炮，噼裡啪啦響了半天，把王府後院的嚇得滿地飛。
午後，行親迎禮。
這個環節按理是新郎從自己家出發，去新娘家迎娶。但蕭淵和沈青鸞的況特殊——沈青鸞沒有孃家。父親沈烈七年前被害，母親早逝，沈家祖宅又不在定北，真要按規矩找一“孃家”，滿城翻遍也翻不出來。
蕭淵最後讓人把城南舊驛館臨時收拾出來，掛上紅綢，正堂設沈氏香案，算作方暫居的迎親。沈青鸞一早從王府移到驛館等著，蕭淵再從王府出發去迎。
蕭淵穿了親王袞冕——九旒冕冠，玄??裳，腰繫白玉革帶。這套行頭也是京城帶來的，他穿上之後連小福子都愣了半天。
“殿下......您今天可真像個王爺。”
“我本來就是王爺。”
“不是，我的意思是——以前您像個種地的王爺。今天像個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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