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顧峰就被一陣刺骨的冷風凍醒了。
土房的門沒關嚴實，風從門裡灌進來，吹得地上的乾草嘩啦啦響。張二蛋在牆角，整個人蜷一團，裡還在嘟囔著什麼夢話。
“起來。”顧峰踢了他一腳。
“嗯……再睡會兒……”
“睡個屁，你沒聽見外面有人喊集合？”
張二蛋一個激靈坐起來，了眼睛，“集合？幹啥？”
“不知道，出去看看。”
兩人走出土房，外面的天還是灰濛濛的。空地上己經站了幾十號人，趙鐵柱站在前面，手裡拿著一張竹簡，正在點名。
“顧峰！”
“到！”
“張二蛋！”
“到……到了！”
趙鐵柱看了他們一眼，“你們兩個，今天跟著李司馬去修烽燧。”
“修烽燧？”張二蛋愣了一下，“咱們不是打仗的嗎？怎麼還幹泥瓦匠的活？”
話剛說完，旁邊幾個戍卒就笑了。一個滿臉胡茬的老兵拍了拍張二蛋的肩膀，“小子，你以為戍卒是幹啥的？打仗？那是匈奴人來了才打。平日裡，咱們就是幹活的。”
顧峰想起昨天趙鐵柱說的話，心裡明白了。戍卒的日常工作確實繁雜得很，除了候敵、畫天田、舉烽火這些軍事任務，還得承擔修繕工事、伐薪採茭、屯田種地各種雜活。
“走吧，別愣著了。”李司馬走過來，手裡拎著兩把鏟子，“今天要把十八號烽燧的外牆抹一遍灰泥，活不。”
十八號烽燧在甲渠侯西北方向，走了一個時辰才到。
顧峰抬頭看了看這座烽燧，大約三丈高，土築的，外面糊了一層草泥皮，但很多地方己經落了，出裡面乾裂的土坯。烽燧頂上的樓也破破爛爛的，幾木樑歪歪斜斜地撐著，看著隨時要塌。
“這烽燧多久沒修了？”顧峰問。
“有半年了吧。”李司馬說，“上次匈奴人來了一趟，燒了樓，後來就一首沒顧上修。”
“那要是再來人怎麼辦？”
“怎麼辦？”李司馬苦笑了一聲，“那就只能扛著唄。你看這天田——都己經被風沙填平了，本看不出痕跡來。”他指了指烽燧前面的一大片沙地，“按規矩，天田每天都要巡視、平整，好檢視有沒有人馬經過的痕跡。可咱們人手不夠，顧了這頭顧不了那頭。”
顧峰走過去看了看。所謂天田，其實就是烽燧前的一片開闊地，地面鋪了一層細沙，人馬經過會留下腳印。這樣的設計，在漢代邊塞是很常見的偵查手段。
但現在，天田上全是風颳來的沙土和枯草，本看不出什麼痕跡。
“這要是匈奴人過來，咱們都不知道。”顧峰說。
“知道又能怎樣？”李司馬嘆了口氣，“咱們甲渠侯滿打滿算不到三百號人，分散在幾十個烽燧裡，每個燧才西五個人。匈奴人要是來個小隊，咱們還能打一打；要是來上百騎，那就只能點火報警，等著都尉府來救兵了。”
張二蛋在旁邊聽得很不是滋味，“那……那咱們不就是炮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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