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語花陷了長久的沉默，陳皮那番話如同一記重錘，敲在他的心頭，理智告訴他應當止步，但他無法放棄，他必須知道真相，為了小師叔，也為了看清自己腳下這條被家族鋪好的路，真相是他唯一的籌碼。
“蟞丹……”陳皮盯著他，眼神複雜得令人心驚，那是長輩對晚輩的憐憫，也是知者對無知者的嘲弄。他看得出解語花眼底的掙扎，這解家的小九爺雖然聽進了勸，但那子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勁頭，和年輕時的他如出一轍。
陳皮頓了頓，緩緩說道，“這東西，你也不用太過在意，我想何呈自然有他的法子去制。否則，憑他的格，怎麼會毫無顧忌的選擇跟你在一起？如果沒有制蟞丹的本事，他又怎麼可能會呆在你邊，那豈不是對你的二次傷害？”
解語花的軀陡然一僵，陳皮的話如同一把利刃，刺了他心中最的地方。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所追尋的所謂的真相，或許並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樣簡單。
“二次傷害……”解語花低聲重複著這個詞，聲音中帶著一抖。他想起了小師叔那蒼白的面容，想起了他眼中偶爾流出的無奈。
如果陳皮所言非虛，那麼自己一直以來對小師叔所謂的關心與探尋，那些自以為是的追問，難道從頭到尾都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錯誤嗎？
陳皮看著眼前這個陷自我懷疑的年輕人，眼底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嘆息。他手從懷裡出一杆煙槍，卻沒有點燃，只是在指尖無意識的挲著。
“當然，我說的也不絕對。”陳皮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看世事的滄桑，“這畢竟是你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我一個外人不好說什麼，畢竟路都是自己選的。”
說到這裡，他抬起眼皮掃瞭解語花一眼，語氣緩和了幾分，“與其在這裡自個兒胡思想，倒不如找個機會，兩個人敞開了好好聊一聊。有些東西能當面問清楚最好，又不是沒長。”
陳皮最後這句話，帶著幾分江湖人特有的直白，卻像一道驚雷，猛然劈開了籠罩在解語花心頭的層層迷霧。
是啊，他和小師叔之間，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小心翼翼了？
“四阿公說得對。”解語花的聲音不再抖，恢復了往日作為解家當家的那種沉穩，“是我當局者迷，鑽了牛角尖。”
他一直以為自己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小師叔，替他分擔那些不可言說的秘，卻忘了何呈從來都不是一個需要被過度呵護的弱者。
如果小師叔選擇瞞，那一定有他的道理，而如果自己真的在乎他，最該做的是直接走到他面前，把這一切攤開來問個清楚。
陳皮點燃了那杆煙槍，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開來，模糊了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他緩緩吐出一口菸圈，意味深長的說道，“想通了就好。解家的小九爺，可不該是個優寡斷的人。”
他的目過繚繞的煙霧落在解語花上，語氣裡多了幾分過來人的通與老練，“這世上的事，難得糊塗。有時候對有些事、有些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才是真正聰明的做法。太較真了，苦的往往是自己；留三分餘地，路才能走得更長遠。”
解語花沒有再多說什麼，他朝著陳皮微微頷首，行了一個標準的晚輩禮，“多謝四阿公提點，語臣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