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嗓門洪亮,聲稱奉大理寺之命,進行消防安全巡查,言辭間滿是公事公辦的傲慢。
墨坊掌櫃很快便被驚了,他一路小跑著從堂迎出來,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生意人的和善笑容,只是那笑意怎麼看都有些僵。
他一邊點頭哈腰地向差解釋,一邊不聲地遞上一個厚實的荷包。
那“差爺”卻看也不看,一把推開,義正言辭地呵斥了幾句,便大手一揮,帶著人首奔後院的倉庫而去。
茶樓二樓,沈紙的視線越過那場刻意製造的混,落在了墨坊的後院。
引魂丹帶來的知力,此刻如同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整座墨坊。
能“看”到,在那位差進墨坊的一瞬間,那被牢牢鎖定的、代表著“蝶殺墨”源頭的冷氣息,有了一極其輕微的。
它像是驚的蛇,在巢中不安地盤繞了一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前院,掌櫃正滿頭大汗地陪著“差”在各個庫房之間打轉,檢查著那些堆積如山的墨錠和紙張。
一切看起來都合合理,墨坊似乎真的只是在配合一場突如其來的方檢查。
然而,在沈紙的知裡,那冷的毒源氣息,並未停留在原地。
它了。
沒有朝著任何一個庫房,也沒有朝著前門或後門,而是……在向著後院一個偏僻的角落,緩慢而蔽地移。
沈紙的目穿過重重屋簷,準地鎖定了那個方向。
那裡似乎是一個堆放廢棄染料桶和破損貨架的雜區,凌而不起眼,挨著後院的院牆。
就在這時,眼角的餘瞥見,後院的雜堆旁,一個負責清掃的雜役,看似不經意地將一筐垃圾倒在了那裡,然後拎著空筐,慢悠悠地離開了。
沒有任何異常。
可就在那雜役離開後不到十息,雜堆中,一口被幾塊破木板半掩著的枯井,其厚重的石制井蓋,發出了極其輕微的一聲。
那井蓋,被人從下方,極其緩慢地,挪開了一道幾乎無法用眼察看的隙。
一縷比周圍的墨香更加冷、更加深沉的氣息,從那道隙中逸散而出。
幾乎是同一瞬間,沈紙腦海中那由毒構築的黑線猛地繃,劇烈地震起來!
那被鎖定的毒源氣息,像是找到了出口的洪水,正飛快地朝著那口枯井的方向匯聚而去!
猛地攥了手中的茶杯,冰冷的瓷硌得指骨生疼。
“井下!”驟然開口,聲音急促而肯定,打斷了雅座的沉寂。
裴驚舟的視線瞬間從前院的鬧劇中離,如利劍般投向所凝視的方向。
沈紙甚至不用再多解釋一個字,他己然明白。
裴驚舟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沒有毫猶豫,他修長的手指在窗欞上無聲地敲擊了一下,一個短促而有力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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