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年看著這副樣子，沒忍住笑了。不是那種含蓄的彎一下角，是真的笑出了聲，很短的一聲，像是被什麼東西嗆了一下。
劉世華楞了一下，因為康年很笑。抬起頭，用還沒完全睜開的眼睛看著康年，聲音帶著起床氣特有的沙啞：“你笑什麼？”
“沒什麼，”康年收起笑容，但眼睛還是彎的，“吃飯了。”
們面對面坐在餐桌前喝粥的時候，劉世華忽然說了一句：“你今天心很好。”
康年咬著紅棗，含混地嗯了一聲。
“是因為我說了那句話嗎？”劉世華問，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但康年注意到握著勺子的手指微微收了。
康年沒有回答，但喝粥的速度慢了下來，一勺一勺的，每一勺都舀得很滿，像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劉世華沒有追問，低頭喝自己的粥，角卻一直保持著那個很淺的弧度。
喝完粥，康年把碗收走的時候，劉世華忽然站起來，走到後，出手，從後面環住了的腰。
作很輕，輕到像是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劉世華的下抵在康年的肩胛骨之間，短髮蹭著康年的後頸，的。康年整個人僵住了，手裡還端著兩個碗，碗邊沿疊在一起，發出輕微的撞聲。
“我等不了那麼久了。”劉世華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悶悶的，像是隔著很遠的地方在說話。
康年沒有說話，也沒有。就那麼站著，手裡端著碗，腰上環著一雙手，廚房的窗戶開著，早上的風吹進來，帶著桂花的味道。這棟老小區樓下種了幾棵桂花樹，這個季節開得正好，香氣濃得像打翻了一整瓶香水。
想了很多種回應。想把碗放下，轉過，好好看著劉世華的眼睛說一句話。但端著碗的手像是被凍住了一樣，怎麼都不了。張了幾次，聲音在嚨裡打了個轉又咽回去了。
劉世華沒有鬆手。就這樣從背後抱著康年，安靜地等。
等了大概十幾秒，康年終於開口了。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要被窗外的風聲淹沒。
“碗要掉了。”
劉世華的手鬆了一下，康年趁機把碗放到水池裡，然後轉過。這一轉，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就變了零，劉世華的鼻尖幾乎到了康年的下。
康年低頭看著。劉世華比矮了大概五公分，要微微仰著頭才能看到的眼睛。那雙眼睛在這個距離下顯得格外大，瞳孔是深棕的，像是一杯沒有加的黑咖啡。
“康年，”劉世華的聲音比剛才小了很多，像是在說一個只能讓康年一個人聽到的秘，“你不用說話。你就點一下頭就行。”
康年的結了一下。慢慢地，很慢很慢地，點了一下頭。
那一下的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細看本看不出來。但劉世華看出來了。看到了，然後的眼睛突然就紅了，眼眶裡迅速地蓄了一層水，但沒有掉下來。用力地眨了眨眼，把那層水眨了回去，然後笑了。這一次的笑不是那種含蓄的彎一下角，是那種整張臉都亮起來的笑，眼角彎彎的，鼻樑皺了一下，抿著，但角的弧度大到藏都藏不住。
康年看著那個笑容，心裡那塊石頭又鬆了一點。覺得如果有一天真的能把那塊石頭搬走，一定是劉世華幫搬的，不是用蠻力，就是用那個笑容，一下一下地撬。
“我去換服了。”劉世華鬆開手，轉跑回了自己房間，關門的聲音比平時大了一些，像是故意用聲音來掩蓋什麼。
康年站在廚房裡，看著劉世華房間那扇關上的門，慢慢地抬起手，了自己的臉。手指到的皮是燙的，從臉一直燙到耳，和昨天一模一樣。
把臉埋進手掌裡，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不是哭。是笑。
是那種終於不用把所有緒都悶在心裡的笑，是那種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腔裡炸開、像煙花一樣四散開來的笑。把手放下來的時候，角還掛著一個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弧度，那個弧度太大了，大到覺得自己一定看起來很傻。
走到洗手間，開啟水龍頭用冷水洗了一把臉，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鏡子裡的康年臉頰泛紅，眼睛亮得不正常，的比平時深了一些，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注了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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